第9章 既来之,则安之
“吱压~”
就在此时,项雪舞推开病房的门,提着两个塑料袋进来了。
“傻乐什么呢,贫血把脑子里的血都贫没了?”
放下手里的塑料袋和包包,项雪舞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慕纣。
刚才她一进门就看到慕纣坐在床头上嘿嘿直笑,她可从没见过慕纣像这样傻乐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按理说最近也没发生什么好事啊?
瞧项雪舞进来,慕纣赶忙收敛了一下,抿了抿嘴角。刚才他太专注了就下意识忽略了项雪舞的脚步声,只好解释道:“嗯......我想起高兴的事儿。”
“什么高兴的事儿?”
“额......我游戏抽卡一发出金了!”
“哦。”
就这啊,项雪舞一边漫不经心的回应,一边打开了放在旁边的塑料袋。
这是她刚买的早餐,里面装了三根油条,两个鸡蛋,四个掌心大小的包子和一些煎饺。还有个纸袋里装了两杯豆浆。
“油条是刚炸的,包子是刚出笼的,牛肉馅的。煎饺应该也是肉馅的,嗯......我没怎么注意。这些都是在医院旁边的早餐店里买的。
不过这家店里没有豆浆了,只剩了些小米南瓜粥,有些凉了。我怕你喝不惯就绕远去另外一家店里买的热豆浆,所以回来得晚了一些。”
项雪舞说着把袋子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放到了病床旁的桌子上。又看了看眼下的东西,却忽然一拍脑袋,懊恼道:
“哎呀,忘了跟老板要一次性筷子了,瞧我这脑子!算了,将就用手拿着吃吧,待会去洗个手就好了。”
“好。”
慕纣笑着接过了豆浆,豆浆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他的手掌,还有些发烫,显然是刚盛好的。
“吃吧。”
刚出笼的包子散发着面制品特有的浓厚香气,夹杂着飘散的肉香一口咬下去,油滋滋外冒沾到嘴角,里面的鲜肉闪着金黄的光泽,光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慕纣脸上马上洋溢出幸福的表情,他从没想过普通的包子能这么好吃!
这时候吃完一个包子再来一大口清淡的乳白色豆浆解腻,别说,那叫一个地道!
两个人边吃边时不时的闲聊。
“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吧?都把自己贫血整医院来了。”
“嗯......也就一天一夜没吃饭没睡觉吧,忙着打游戏了,还好。”慕纣吃着,随口胡诌。
“......”项雪舞一阵无语。
“你说的轻巧,要是没人发现你你说不定就死外面了知道吗?”
慕纣还在低着头自顾自吃他的包子,“知道知道,下次不会了,别担心。”
“不是,我说慕大公子啊,你这态度让我很难相信你,你能不能对自己上点心?”
项雪舞捏着豆浆一口没喝,生生叹了口气,看着慕纣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顿时烦躁了起来:
“我发现你自从来了临城之后就越来越颓废了,跟以前完全是天差地别,整天就知道窝在你那小破出租屋里打游戏吃外卖,一点干劲都没有。
要我说,你还是跟家里打个电话,低头认个错报个平安,总比在这里生闷气的好。”
慕纣摇头,嘴都塞满了还嘟囔:“不打,说不打就不打。”
项雪舞听着腮帮子都鼓起来了:“你气的是你自己!放弃大少爷养尊处优的生活非得来临城,吃了上顿没下顿,你说你图啥?”
慕纣还是摇头:“小舞,你还小你不懂,人争一口气。”
“你把你活活气死吧!”
“不至于......”
看着项雪舞不住的念叨,还一个劲生气,慕纣捏着豆浆,笑着安慰道:
“亲爱的小舞同志,我知道你关心我,我也理解你的担忧,很感谢你。但我离家出走这个事吧,它比较复杂,一两句说不清楚。总之呢,错不在我,歉也不该我来道。
来临城就当是磨练身心了,昨晚的错我保证肯定不会再犯就是了。
我目前的摆烂也只是暂时性的,现在离大学开学还有段时间,高考完人总该放松一下的不是吗?”
“放松也不是你这么放松的呀,都给自己放松到医院来了。”
项雪舞显得很无奈,“而且复杂又不是不能说,你都不告诉我你具体为什么跟家里吵架,还闹得离家出走,我都不好帮你说话知道吗?”
项雪舞很纠结,“我跟你来临城也是顶着咱俩家里的压力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给我暑假后的安排,你爸都不乐意我跟来,就等着你知难而退呢。”
慕纣点头,幽幽叹了口气,往事不堪回首。
“我知道,我爸把我的卡都停了,还警告咱那小圈子里的人不许借钱给我。他是铁了心想用经济手段逼我回家低头认错。”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们吵成这样?”
项雪舞好奇追问:“逼得你高三下学期几个月没回过家,你还非要在高考英语这么重要的考试上交白卷、改了志愿显示你反抗的决心,而且考完就马不停蹄飞临城来?”
慕纣:(⊙﹏⊙)
“呃,这个......不太方便说,家丑不可外扬嘛。总之呢,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来了临城,既来之,则安之。”
“你不说算了。”项雪舞哼了声,不再说话闷声吃着鸡蛋。
慕纣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干涩的嘴角,看着怄气的项雪舞也没办法,只能干瞪眼。
他总不能告诉项雪舞他家在半年前就给他安排了一桩婚事,要他在这两年就订婚,大学毕业了就结婚。
连对方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慕纣自然不可能接受这么一桩莫名奇妙的婚事。
这不是对方漂亮不漂亮、性格好不好的问题,哪怕对方长得再漂亮也没用。
他又不是没见过美女,凭他的家世找个仙女模样的当老婆都够了,他拒绝的是用家族联姻捆绑集团利益。
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是座坟墓,可能因外界诸多因素而长久,但绝不可能幸福。
他可不想在这座散发着腐烂臭气的坟墓里躺一辈子。
更何况他今年才18岁,18岁啊!正上学的年纪呢,大好的青春还没挥霍,怎么能忍气吞声被婚姻的枷锁拴起来呢?
没办法,慕纣跟家里多次争辩无果之后,这才决心反抗,用看起来非常幼稚的手段拒绝家里的安排。
突出的就是一个两败俱伤,谁都别想好过!
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在他现在看来都是屁话!
现代门当户对的前提是嫁娶双方对彼此都要有好感,至少都不厌恶。时代讲求自由恋爱,封建糟粕那一套是万万不可取的。
像年纪大了没得挑,凑合结婚那是没办法,是自身因素的可悲。但慕纣不一样,他才不到20岁!
脑子秀逗了才会在大学的时候订婚!
既然没有接受这个安排的打算,反抗到底,那告诉项雪舞订婚结婚这事也就没必要了。
慕纣叹了口气,目前来看这一档子糟心的事没告诉她显然是上上之举。
就凭项雪舞知道他来临城之后一股脑跟过来的劲,就不难推断出他要结婚一旦让项雪舞知悉,她非得在项、慕两家大闹上一场,闹得两家鸡犬不宁不可。
唉!
没办法,慕纣只能把心事藏在心里,孤独的时候举杯说给月亮听。
项雪舞这时候已经吃完了最后一口鸡蛋,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小包便携纸巾抽了一张,擦了擦手和嘴角,拿起了手机。
随后她在手机上按了一通,慕纣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