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迷途的羔羊
“轰——砰!”
临城,东区。
一处偏僻的角落,伴着突兀的声响,一道身影狠狠得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夸张的弧线后猛地撞到了潮湿的墙壁上。
一声闷响过后,一道灰头土脸的人影从满是裂痕的墙壁上跌了下来,无数的碎屑尘土霎时间落满了他一身。
“咳咳......”
跌在地上的人身体蜷缩,面孔扭曲而狰狞,原本帅气的面庞被血和土的混合物无情染脏,他身子一颤一颤的,肌肉止不住地痉挛。
口腔里霎时间充斥了腥甜的血味,全身肌肉如同被撕裂了一样传来阵阵剧痛,慕纣紧咬着牙,强撑着身体妄图从地上爬起来。
可他稍一动,更加剧烈的疼痛又迅速传递到他身上的每一处神经,如同一群蚂蚁源源不断地攀爬上他的身体,疯狂地撕咬,来自五脏六腑的呻吟把他已经微微麻痹的大脑又强拉回了现实。
疼!
疼得要命!
妈的,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肋骨断了吧......
短暂又要命的挣扎过后,慕纣蓦地瘫坐在了地上。
“嗬......嗬......”
双眼无神望着被夕阳染红的天际,哪怕是稍微大一点的呼吸,都能感受到仿佛是胸腔传来的不满,像被无数根针刺一般难忍不堪。
慕纣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四周,肾上腺素疯狂地分泌,那来自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求生欲不住地澎湃,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神经拉紧,妄图警告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他环顾四周,在这夕阳照不到的角落,周遭破旧的房屋,年久失修的墙壁,积水的路道,肆意生长的杂草,都在告诉他这里是个早就无人问津的偏僻角落,这是繁华的临城少有的荒芜之地。
想呼救?没人听的到。
他甚至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即便有,或许眼前的女人也不会给他求救的机会。
“踏——踏——踏——”
高跟鞋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缓慢而有力,那被狭窄地形强化过后的回声由远及近,无一例外都落进了他的耳朵里,耳畔传来的脚步好像精确无误踏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的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直跳,一股莫名的寒气从尾椎骨席卷开来,无声的恐惧迅速蔓延了他的全身。
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在这里格外刺耳,慕纣从来没想过这声音会如此这般牵动他的神经。
他躺在地上止不住地颤抖,侧着脑袋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红发夺目的女人一步步向他走近。他瞳孔地震,想要思考,脑子里却很不争气的一片空白。
无力感和恐惧感争相侵略慕纣的大脑,他张开嘴,却没想到自己已经神经紧张到只能发出些“嗯嗯啊啊”的模糊声音。
眼看着女人一步步走近,慕纣脑海里一道光闪过,终于像是突然学会了说话一样张开嘴喊了起来,声音颤抖满是求饶的地叫道:“我......我我......我说!姐姐,姐姐!不不不,Sir......No!Madam!No!No!No!Please!Wait!Stop please!”
眼前的女人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一步三摇,脚步缓慢而优雅看不出丝毫做作的神态。
她身量苗条,黑色修身的高开衩裙将她的身材修饰得玲珑有致,丰满而富裕,一直到慕纣眼前才停下脚步,带着戏虐的神色打量着他。
终于停下来了!
慕纣喉结上下动了动,强忍着全身弥漫开来的痛楚,心惊胆战地仰视着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女人。
显然易见,这是一个外国白种女人,她有着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长发,深邃得宛若池中明月一般的翡翠色眸子和白皙无瑕的皮肤。
一个典型的现代西方美人,她的漂亮如同毒蛇一样令人心惊胆战。
女人歪着头俯视他,蹙了蹙眉,随即嘴角又流露出了一丝不明含义的笑容,目光灼灼。
“你想说什么?”
简单的几个中文汉字,却流利的仿佛是母语一般从女人口中吐出,声音优雅动听,带着一分似有似无的眷注和不容置疑的高贵。
“你会说中文?”慕纣一惊,小心发问。
“嗯哼~”女人又朝他礼貌笑了笑。
“你是谁?”
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惧,忍着身上的剧痛,慕纣咽了下口水,这才颤巍巍问道:“你要杀我,总得告诉我......你的来历吧?”
“我是谁?”
女人闻言挑了挑眉头,嘴角扬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只无路可逃的弱小白兔。她舔了舔鲜红色的嘴唇,眼睛含笑:
“虽然我没有自报家门的习惯,不过既然你都发问了,不妨就告诉你吧。”
漫不经心地微微颔首,女人优雅地道出了自己的姓名:“希瑟琳娜·格林·艾利斯,来自遥远的嘤国,很高兴遇见你,亲爱的。”
希瑟琳娜俯下苗条的身段,她从始至终脸上都挂着恬淡的笑意,却又丝毫不掩饰自己翠绿色双眸中的侵略性。
慕纣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俯下身子,伸手小心擦掉了自己脸上的灰尘,心里却不敢生出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
如果可以,他真想立刻逃离这里。
“不得不说,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亚裔男子了。哦不,或者说......我从未见过有像你这般帅气的男子,该死的上帝真的是偏心极了不是么?让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动物的差距都要巨大,如同深壑沟渠。”
希瑟琳娜说着,冰凉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慕纣棱角分明的脸庞,慕纣只要稍一抬头就能看见她散着幽光的眼睛。
希瑟琳娜端赏着他,漫不经心地笑着,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亲爱的,你的长相让我胃口大增,我真想把你带回去用笼子圈养起来,就当我一个人的金丝雀,让你睁眼闭眼都是我......你肯定愿意的,是吗?”
脸上冰凉的触感传来,慕纣身子忍不住一抖,大夏天泛起了一丝寒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听不懂希瑟琳娜在说什么鬼话,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她不安分的手打掉,然后站起来狠狠给她一拳!再骂她一句神经病!
可他不能,这跟他不打女人没关系,只是单纯因为他打不过她!
慕纣甚至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人朝他笑了笑,而后却如鬼魅一般在他眼里消失不见。
再然后,一瞬间这个女人就出现在了他的跟前,什么话都没说一脚把他踹飞了出去,足足五米远!
慕纣到现在都是懵的,这个女人的速度快到让他连残影都没看着,如果不是身上切实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他都以为自己疯了,在大白天做梦!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太虚幻了,可当女人那精致到不能再精致的面庞贴近他,温热的鼻息放肆地打在他的脸上,肆无忌惮的媚笑真切的映在他的瞳孔里,他明白,一切都是真的,他没在做梦!
慕纣胃里好像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刚才他结结实实挨这一下,差点没把早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吃痛地咧嘴,任由女人不老实的食指和目光在他脸上侵犯,慕纣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谁派你来的?家族上的事,不至于动这么大的干戈吧?”
短时间慕纣脑海里闪过千万道思绪,他实在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个女人,更别提结仇了。
可希瑟琳娜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手段狠辣雷厉风行,像个职业杀手,一定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那只能说明,是家族的恩怨。
慕纣第一反应是有人疯了,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所以想要鱼死网破,不惜大张旗鼓地顾境外杀手来来杀自己一个高中生,或者说用来威胁自己身后的慕家。
但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切实际,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法治社会啊!他今年才刚满18岁,高中毕业连大学都还没上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冲着他来干什么?!
“这里不是西方,治安可比你们那里好得多得多,如果我死在这里,可是会诱发一系列连锁反应的。到时候你,还有你身后的人,都要遭殃的。”
慕纣咽了下口水,小心开口,试图和这个女人谈判:“你放了我,我背后的家族不会追究你的,我家很有钱,有的是办法安排你出境,对方给了你多少让你来杀我?我家可以给双倍......十倍!”
“真的,你要杀了我的话,你绝对走不出这个国家的。”
慕纣咬着牙不停地说着,试图打消女人继续的念头,可希瑟琳娜却被搞得一头雾水。她皱了皱眉头,随即又舒展开来,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还是个富二代呢,听上去好像背景还真不小,不过......这些东西可唬不住我。”
瞅了瞅慕纣身上穿的衣服,做工和牌子看上去都不像奢侈品的样子,希瑟琳娜没有过多在意,她歪了歪脑袋,似笑非笑:
“为什么一定是有人派我来呢?我想你是误会了。”
“这个世界还没有人有资格雇佣我,或者说驱使我去杀.人。凡是敢把念头打到我头上的,要么是不要命的,要么是疯了。”
“或许你的背景不小,但是恕我直言,在这个国家里能让我瞧得上眼的家族屈指可数,这里毕竟不是资本控制的国度。”
希瑟琳娜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的手指依旧不停地在慕纣脸上摩挲,像是把玩一件玩具:
“虽然说你长得很好看,但这绝不可能驱使我千里迢迢来这个国家抓你。我对你叫什么,是什么人一概不知。我之所以选中你,仅仅是因为......我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