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能否别再怀念
到现在南风雅都没搞明白自己心里对温老师的感情到底是爱还是崇拜。
她只知道自从认识温老师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对任何人产生类似的情绪。或者说,在她认识温老师之前,她也没有产生过这种想法。
不可否认,温老师在她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这份荒唐的感情更适合被南风雅形容为一厢情愿,因为她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给温老师带去烦恼。
在她学生时代的期望里,她幻想的就是自己更应该做一名合格的学生,而不是越界做什么女朋友。她会顺利毕业,等她回来可以经常去看望温老师,聊她的学习日常或是温老师新带的学生。
总之,他们更应该像是知己的关系。
南风雅以前也思考过,为什么会是温老师呢?为什么一定要是温老师呢?为什么别的异性就看不进眼里呢?
如果让南风雅自己举例,南风雅可以给出无数个理由来。
譬如温老师很温柔,温老师很纯粹,温老师很善良,温老师性格很好,温老师很关心她,温老师有着一张帅气的外表,等等诸如此类。
但她始终无法解释出温老师在她心里独一无二的理由。
她列举出的理由同样可以套到其他人身上,好像温老师没有那么独特。
南风雅也试着说服自己,温老师不过是自己一生中的某一个过客。她是一个商人,她以后的工作一定是想法设法的赚钱,而不是幻想过家家,如此看上去她的生活跟温老师是那么格格不入。
如果按照世俗的观念,温老师和她门不当户不对,没有人会支持,也注定不会有好结果;如果按照南风雅自己的观念,却又是她自己配不上温老师,她一身铜臭的商人,怎么可以去玷污一个书生呢?
好像不论怎么想,这都是一条死路。如果温老师知道自己的想法,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
温老师会不会生气呢?肯定是不会的。温老师从不会生气,南风雅相信温老师总归会和善地拒绝,然后再安慰她。
她甚至连温老师的反应,温老师的表情,温老师说的话都能猜到个大概。这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单方面爱慕,她应该去割舍的。
可南风雅做不到,这太难了。
她在商业上这几年也见过尔虞我诈,她自己就耍过很多手段。按理说,她应该见识了世界的残酷性以后就应该放下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认真做一个商人,狡猾至死。
南风雅自己也觉得应该这样,她应该顺利接管昌宫集团,跟其他的青年才俊结婚,生下优秀的孩子来继承家业。她应该在外是个女强人,在内相夫教子,跟丈夫举案齐眉,做一对模范夫妻。
不论她是否与未来的丈夫相爱,她都免不了要结婚的。不论她怎么推脱,这都是注定的事实。至少为了让父母的心血传承下去,她都不可能孤身一人。
但她太抗拒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教养,她或许再不会笑着跟任何一个异性说话。
她不断地诘问自己,能不能忘记?能不能放弃?能不能割舍?可她越想越痛苦,她会不受控制地走神,不受控制地梦到,不受控制地思念。
时间这个在旁人看来无所不能的良药,在她这里却毫无作用。
她知道,爱是盲目的,爱不讲道理。
不论旁人怎么怎么的不理解,她都无法否认压抑在心里的情感。在数不清的压力和无尽的时间折磨下她的心理都变得病态了些。
她曾瞒着别人看过好几次心理医生,但效果都微乎其微。
只有真正体会过的人才能知道,有些错不是说避免就能避免得了的,有些情感也不是说磨灭就能磨灭得了的。于是她说服自己,不必释怀,只要这份感情不在生活和工作中影响到自己就够了。
她该藏得再深些,南风雅不停得安慰自己,或许有朝一日就能化解心里这份矛盾,如同水到渠成一样;又或许有朝一日她能遇见真正让自己心动的男人;再或者......她可能会遇见一个和温老师很像的人,也许上天会眷顾她的。
总之,不必为这件事再烦恼,现实中没有人了解她,更没有人会逼她做决断。她只要如同往常一样的生活工作就可以了。
当天夜里回到家,南风雅洗完澡,拖着疲惫的身体沉沉睡去。
在梦里,又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场景。教室、黑板、课桌、凳子、同学、讲台,以及讲台上的那道身影。
南风雅低下头,桌子上不高不矮的两摞书籍恰到好处的挡住了她的视线,也恰到好处的将她的整张面庞挡住,她哭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好像她正在上一节语文课,温老师正讲到了卷子上的阅读理解,她正耐心得做着笔记。
可她突然就不由分得哭起来,什么理由都没有,眼泪还止不住地“啪塔啪塔”往下掉,旁边的同学也都好像没有发现她的异常一样,继续重复着卷子上枯燥无味的内容。
她的哭声跟这个环境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好像她就不应该属于这里。
明明这些人的名字和长相都历历在目,但在她眼里就是模糊了。
南风雅不停地哭,不停地哭,她的手慌忙擦着流出来的眼泪,却怎么擦都擦不完,就像个找不到家的可怜小女孩一样哭了好久好久。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注意她。她只觉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么安然过,她哭得肆无忌惮,心里的压力都随着哭声释放了出来。
渐渐的,她耳边朗朗的读书声小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的。等她抬起头,教室里的同学都不见了。
只有温老师还耐心地站在讲台上,温柔地看着她。温老师什么话都没说,好像知道她在发泄心里的不满一样。
南风雅哭累了,眼泪终于止住,赶紧又擦了擦脸,慌忙低下头去,她不想让温老师看到她这副样子。
她觉得好丢脸,自己明明都是个大人了,却哭得这么矫情,好像个学生一样。
可她不就是个学生吗?
不对,她毕业了。
而且已经毕业很久了。
南风雅忽然愣住了,就连擦眼泪的手都停了下来。她突然发现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就连她再熟悉不过的温老师的脸都模糊得不可见。
“温老师......”
南风雅试着唤了一声,讲台上一身白色衬衫的男人却丝毫没有回应。
“温老师,温老师!”
南风雅慌了,心里惶恐的她试着从座位上站起来,可她就像被定住了一样。时间在仓促间被定格了,眼前的一切开始在她眼里一点点溃散,她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
黑暗正在缓慢地吞噬着这一切。
直到她自己也陷入了深渊,南风雅好像忽然就明白了。
这是一场梦,她曾经无数次做过这场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