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山北!山南!
“闻香教,流民,杨大人与司主……”
走在回家的路上,许辞双手虚抓,他总觉得这三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可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自己不过在山上蜗居了一个月不到,怎么一下来,世界就变样了?
就在这时,许辞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前方。
那里,一个穿着文士服的清瘦中年男人正与他迎面而来,见许辞在看他,点头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许辞回之一笑,心中却是疑惑。
武者气血强大,感知也异于常人,这感知并不单只落在实处听,视,嗅,触,味这五识,同样还有那虚无缥缈的第六感。
那中年人,方才明明就是在一直盯着他,可当他望去时,却又佯作不知。
明显是心里有鬼。
而且,不知为何,那中年人总带给他一种熟悉之感。但许辞可以肯定,自己之前绝对没有见过这中年人。
转身看着中年人的背影,对方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靖夜司隔壁的县衙,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的地方。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许辞口中喃喃,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县衙,自然不是那么好进的,那清瘦中年人很快就被拦了下来。
不过当他出示了手中一个令牌后,拦路的捕快立刻就将他放了进去,而且神色变得极为恭敬。
进了县衙,中年人并未到伸冤审案的大堂,而是走进了左边的一个偏房。
看得出来,中年人对县衙的布局极为熟悉,一路七拐八拐,当推开最后一扇门的时候,眼前突地豁然开朗,竟是出现了一座小院。
那小院不大,却极为雅致,庭院深深,花草飘香,爬满院墙的葡萄藤上,结满了拇指大小的葡萄。
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留着长须,面容白净的中年人在池塘边喂鱼,随着他手中的饵料不断倾泻,水塘中五颜六色的鲤鱼迅速从藏身之地游了出来,长大嘴巴不断吞吐。
此人正是四方县的县令,方乾。
听到动静,方乾转过身来,对于清瘦中年人的出现明显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清瘦中年人在耳后摸索一阵,扯下一张面皮丢在桌上,露出一张无须的黄脸,赫然是许辞之前所见过的山北县县令,康云。
康云落座之后,直接抱起桌上的茶壶对嘴咕嘟咕嘟地喝了好大几口,方才满足地叹息一声,道,
“山北县的事,出岔子了。”
“嗯?怎么回事,闻香教给的种子有问题?”
“种子没问题,只是死了。”康云神色晦暗,心中也是有些后悔。
还是不该小瞧了自家县尉。
陈锋到底在靖夜司当过差,受伤后实力虽然有所下降,只有炼精中期的水平。但对处理妖魔的经验却十分老道。
作为种子的蛛妖才第一次伤人,他在发现并非僵尸所为之后,就直接绕过自己通报了靖夜司,更是火速对妖魔出没的地方进行了封锁,驱赶行人,让蛛妖根本就没有寄生的机会。
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让蛛妖寄生了陈锋,可已经迟了。靖夜司来的巡夜人,不光杀掉了蛛妖,还把它留下的那些用来寄生的种子,也全都付之一炬。
听完事情的经过,方乾也是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问道,“你说那杀了种子的人,只是个巡夜人,连除魔卫都不是?”
“嗯。”康云点了点头,“是个巡夜人,而且当时我看他气血皮膜,境界也就在炼精后期,所以才一时大意,直接就让陈锋带他去找了种子。
没想到最后不光种子死了,连陈锋被寄生的事情也暴露了出来。”
康云犹豫片刻,说道,“现在靖夜司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么?一个巡夜人都这么生猛,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这倒不用担心,除了山北县,其他地方的进行一切顺利,我们只需静静等待便可。至于山北县那边……既然种子已经没了,那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想个办法,直接把人全部送过来吧。”
“你之前你答应我的事情…”
“放心,我既答应了你,就绝对不会食言。更何况,到时候还需要你来主持大局呢。”
方乾提起没被康云喝过的那个茶壶,给自己倒了杯香茗,“你还记得那个巡夜人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是叫许辞,很年轻,只有二十岁不到。”康云露出思考的神色,
“刚才在路上还遇见了,身上的气息又有精进,应该是已经突破了炼精巅峰。”
又交谈片刻,康云贴上人皮面具,起身告辞,“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准备了。”
随着康云的离去,方乾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消失,他拿起被康云喝过的那只茶壶,就要扔掉,却被一个道人接了下来。
那道人十分邋遢,穿着南黑道袍,脚踏布靴,胸口处纹着一只衔香的仙鹤,缕缕清香缭绕之下,高立云端的九尾狐显得神秘而威严。
“好好的茶壶,不要给我啊,扔了干嘛。”邋遢道人接过茶壶,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口袋里。
“山南那边怎么样了?”
对于道人的存在,方乾显然早就知道,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
“陈渊那老小子都去了,还能怎么样。”邋遢道人风卷残云地扫着桌上的各种点心,口中含糊不清道,“五天,最多还能再支撑五天,山南县的那些妖魔就会全军覆没。”
“人呢?死了多少。”
“四千人上下吧,有靖夜司的人,山南县县城受到的影响并不大。反倒是周边的那些村镇,受了池鱼之殃,又没什么人保护,全都流离失所。”
听到死的人不多,方乾松了口气,但当得知山南县还在的时候,又皱起了眉头,沉思道,“无家可归的这些人,能不能想办法全部都带到四方县?”
“很难,毕竟山南县还在,他们就算要逃难,也不会舍近求远地选择四方。不过若是你肯舍得银子,我再让教徒们运作一下,还是多少能给你弄一些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