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刘伟叫住的林空重新坐回到了位置。

　　“我从高中就不喜欢你，是因为那会，我喜欢的隔壁班团支书喜欢你。”

　　林空有些惊讶。至于是惊讶那个自己都忘了长相的团支书的少女心思，还是惊讶竟然是这么无聊的一个理由，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那时候的我参加篮球队参加社团，甚至还和何谈他们说了自己喜欢那个女生，把这件事搞得全班甚至全校皆知——可她喜欢的人却依然是你。甚至，还对我避之不及。”

　　“你有没有考虑过，额，是你追求的方式有点……”林空说的很含蓄，一旁的小陈警官捂嘴努力憋笑。她从没想过一场大案的审讯会变成这个样子。

　　林空也很无奈。你他妈叫住我就为了这种屁事？！白瞎了我的好演技！

　　早在进房间的时候林空其实就已经开了“天下计”的模式，为了在和刘伟的对话中能分辨真假——刚刚那出像是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戏份，不过是林空在“天下计”状态下所做出的最大利益判断。

　　为了诱导出最多的情报。

　　至于原谅和喝酒？老哥你开玩笑吧？林空又没有舍利子，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宗教人士吧，他心里真正琢磨的是怎么让刘伟判更长的刑和怎么把何谈也搞进来。

　　刘伟不知道林空那试图送他们“兄弟团聚”的心思，此刻还在回忆往昔，“对于我而言，每次看到你，都有种深深的挫败感——明明我什么都比你优越，可偏偏为什么身边的老师同学，所有人都觉得你比我优秀？”

　　或许是我追个女孩绝对不会搞得全校皆知吧。

　　林空心中腹诽，但脸上还是挂着倾听的表情。

　　“我有一个放在典当行的旧笔记本。”刘伟终于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里面的硬盘需要重新分卷刷新才会显示。在新显示的硬盘里，有一个隐藏文件。”

　　刘伟看到林空专心听着的样子，嘴边弯起残忍的微笑。

　　“里面有拍摄那个人在外面鬼混的视频，和他与你曾经那位女友的床照和视频。”刘伟图穷匕见，在这场谈话里不真诚的不只是林空，他留下的证据同时也是对林空的羞辱。

　　“……就这？”但林空的反应却让刘伟愣了愣。

　　“是那个人的丑闻照片和视频！”刘伟强调，他不明白为什么林空是这个反应。

　　“我知道啊，就这？！”林空终于忍不住了，“在现在这种，未婚生孩子甚至约炮堕胎都宽松的舆论氛围，你告诉我这种东西对他们的名誉到底有什么影响？”

　　刘伟傻眼了，他没想到林空眼里不但没有任何受伤和不甘，反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仿佛在嫌弃自己的这个证据不过如此。“这，这是他的那种视频，还有和你那位女友……”

　　“前前前！说话要说清楚。”林空替他补充道，“他现在和苏墨玉是正式男女朋友，而且那种视频真的无关同样——大哥，你把柄能不能搞专业点？你这种把柄，我投到‘自拍偷拍’频道给他们涨粉丝量么？”

　　“林先生！这里是审讯室！”小陈警官面红耳赤抗议。

　　“抱歉，最近关注粉丝量有点魔怔了。”林空连忙道歉，“你还有没有其他东西了？大家直白点交出来吧，我把他搞死也算是替你报仇雪恨。毕竟你现在明显被切割抛弃了。”

　　“林先生！”小陈警官都快急哭了。

　　“……我现在彻底想起自己为什么讨厌你了。”刘伟恶狠狠地看着林空，“就是这种，不在乎所有的疯狗态度。你其实就是一个疯子！绝情到让人恐惧的疯子！”

　　林空摊手摇了摇头，“那你太不了解我了。喜欢我的人可都说我是绝世深情好男人”

　　“——我只是对那些不重要的事情无所谓罢了。比如你和你的破把柄，比如苏墨玉。”

　　林空咧嘴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却带着一丝寒意，“对我不重要且没价值，还想让我在意，老板，就您给的这点价格，这种事我真的很难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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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陈警官，我刚刚说的话不会进笔录吧？”

　　出门后的林空嘿嘿笑了笑。小陈瞪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害怕了？刚刚为什么乱说话！”

　　“真忍不住，神经兮兮还追忆过去，结果给的这种无聊证据。”林空挠了挠脑袋，“我这也算替你们打抱不平嘛。”

　　“那我们还谢谢你哦！”小陈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虽然托你的福，我们是有得到不少情报，但之后刘先生就一言不发像呆傻了一样看天花板，你好强的攻击力。”

　　林空笑了笑，他其实也没想这么直言不讳，但“天下计”状态让他永远结果导向，在确认对方掏不出东西后直接快刀斩乱麻，用心里话结束了这场虚与委蛇。

　　“那些视频如果可以的话，能够在之后发我一份么？我觉得应该能看出点端倪。”林空向小陈问道，这位小警官有些苦恼的样子，最终点了点头，“我到时候帮你向王哥问问，应该问题不大——不过别发到网上去哦！违法的！”

　　看了刚刚林空的审讯，她真的害怕林空会把这些证据发到成人网站供网友参观。

　　“……放心，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市民。”林空保证道。

　　“你刚刚是不是犹豫了。”小陈擦了擦汗，她觉得自己有些应付不来这家伙了。

　　“嘿嘿，开玩笑的啦。”林空笑眯眯地说道，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向这位小警官问道，“对了，能够给一个联系地址之类的么？有些情报私底下分享比较方便。”

　　小陈本来想要拒绝，但想想这位青年刚刚在审讯室的表现，确实还是别太暴露在监控中比较好。

　　在给了联系方式后，林空似乎收到了一条消息，脸色有些沉重的离开了。

　　虽然好奇，但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像林空这样，虽然看起来和过去没变化，但实际上身份已经有所不同的人物，小陈警官还是决定少打交道。

　　人家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地铁都会被污蔑的普通人了。虽然对于小陈来说，可能还是比较怀念当初穿着破袜子站在海报下的林空。

　　像往常一样，她下班带了一碗面，回到了家。

　　“都说了女孩子就别当警察，警察那么辛苦，家里又不是没有条件——诶还有，过年的时候记得回魔都一趟，妈给你找了一个……”

　　“妈，有个案宗需要整理，我先挂了！”

　　日常给家里报平安后，小陈叹了口气。女生当警察真的有那么不好么？

　　快速地吃完面条，她拎着袋子准备下楼扔垃圾，却突然听到手机一声短信。

　　“同城快递？我没买东西啊？”

　　小陈丢完垃圾后有些迷糊。抱着可能是别人寄错了的想法，她来到了指定的快递柜。

　　里面是两瓶现在已经有钱难求的“归如故”。

　　小陈瞬间明白了是谁寄来的，拿出来刚准备发消息道谢加拒绝，却看到一张纸条飘然落地。

　　“送给最酷的女警官，在地铁事件后，让我相信世界只是有好人与坏人，而不是好的性别和坏的性别。”

　　“——来自一位倒霉的朋友。”

　　小陈突然觉得，那个曾经穿着破洞袜子的青年，和刚刚暴虐冷酷的青年，其实都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