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星月暗淡。古绍真循着记忆一直走到院外才逐渐适应了黑暗。
他本就思绪繁芜,这时候肚子又有些不舒服,想拉一泡酣畅淋漓的大屎。
肠道一通…
或许念头也可以通达了。
然而,古绍真刚走进木板围成的旱厕,一股屎尿味顿时扑鼻而来。气味极为上头,差点让他当场去世。
肚子越来越难受,捏着鼻子跑出来的古绍真准备就地解决。乌黑麻漆的又是在乡下,应该不会有人看见。
只是才蹲下没多久,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古怪。下面长长的荒草随风摇曳,飒然有声,让他产生一种有人在挠自己屁股和要害的痒感。
这也倒罢了,最叫人无法忍受的是草丛间传出的阵阵夜虫鸣叫,总觉得会有小虫子顺着屁股爬进身体…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古绍真向四处张望几眼,发现只有院子和道路没有杂草,他显然没变态到跑那些地方去解决。
于是,趁还能憋得住,他将裤子提到膝盖位置,夹着大腿飞速挪向厕所。
只不过这短短的几米距离,却让他经历了堪比生死的考验。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最后时刻来临之际,古绍真的两只脚终于踏上了旱厕内的粗糙石板。就在他蹲下的那一刻,撑到极限的闸门猛然松开,紧接着,滔天洪流汹涌而出。
“嚯…”
伴随着长长的呼气声,古绍真再次升起了先前的念头,老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要穿越到这个鬼地方?
前世尽管是一介屌丝,可家里马桶还是有的,上个厕所何至于此…
正暗暗吐槽的时候,古绍真突然打了个冷颤,不由得紧了紧上衣。
虽已是初春季节,冬天的余寒却还未散尽,阵阵凉风透过木板间宽大的缝隙吹进来,冷飕飕的有些冻屁股。
“草!顶不住了。”
蹲了一小会,古绍真实在受不了臭味和冷意的双重袭击,只是他刚准备擦腚,忽然意识到个大麻烦。
心烦意乱之下忘了带纸!
不对,准确来说这破地方压根就没有纸这种奢侈品,古绍真无奈只能从身旁的木桶中取出乡下擦腚专用物。
冰冷的土疙瘩。
记忆中,这还是原身前几天专门从地里挑选出相对不那么粗糙的。
在菊花经历一番摧残后,古绍真终于哆嗦着站了起来。此时此刻,他脑中唯有一个念头在回荡:绝对没擦净!
强烈的不适让古绍真脚下生风,用匪夷所思的速度跑回了房间,他要赶紧用清水洗洗,别特么风干了。
*
直到清洗结束,古绍真依旧阴沉着脸,肠道是通了,可念头却没有通达。
就算没有卖身刘姥姥这档子事,柳村也没法呆了,生活实在太过艰难。
“可惜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轻叹一声,古绍真端起水盆朝屋外走去。原身家是标准的农户布局,小院由半人高的篱笆栅栏围成,院内靠北依次是三间窑洞和两间杂物木房。
左边窑洞是给大姐准备的婚房,暂时没人住;中间三姐妹睡一条炕;右边住的则是便宜父母。
至于原身,只有杂物房一个去处。
古绍真倒完水,看见父母那屋已经灭了灯,便回房准备思考未来。
房内杂物很多,不过全都整齐地堆放在墙边,临窗支着一张简易木床,占了大约三分之二的空地。
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古绍真别无选择,只能摸黑脱下鞋,合衣躺在了硌人的硬板床上。好在原身的被子相当厚实,他不至于被冻得瑟瑟发抖。
“卧槽,怎么回事?”
古绍真刚刚陷入沉思之际,身体的异常猛地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只觉腰酸腹痛,胸口肿胀,头晕乏力,就连情绪都开始变得有些烦躁。
少顷,某些地方也产生了异样。他强忍着不舒服坐起来,撩起衣袍掀开裤子摸了一把,整个人顿时如遭雷殛。
他就算再傻也知道手上那湿答答的东西不是尿,而是血!
草!这什么情况?
不是还没到日子吗?
谁能告诉自己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经期紊乱,月事不调…
古绍真眉头紧皱,心思百转,脸色如快进的电影画面般不停地变幻。
尽管已经做好了适应女尊社会的心理准备,可当大姨妈突然来袭,再联想到某些令人窒息的猜测和今天发生的种种,仍是让他立刻泛起了自裁的冲动。
老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大好男儿竟遭遇至此!
这他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良久,绷着脸的古绍真猛地掀开被子跳下了床,连鞋都没穿径直朝左墙角的破木柜走去。
记得木柜抽屉里有把剪刀。
既然能穿一次,说不准还能再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