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是你这娃，你还赶得挺早。”

　　一个大嗓门的老长辈背着空背篓走了过来。

　　陆军只觉得熟悉，却叫不上人。

　　“表公，你也是才从咱平隆下来的，几大队？”

　　“嘿，我孙儿卖你那么多兰草，还把我忘了，我姓王，七大队的。”

　　陆军闻言笑道：“那不能忘，我见您就眼熟得很，今天记住了，王表公。”

　　听着两人说话，周围的人还以为碰见了唱双簧的，不过转念一想又不至于，摆着这么高价格的摊，能骗人啥。

　　陆军见众人被吸引了注意力，接着说道：“就这位王表公跟我一个地方的，你们有啥事也可以问问他，我这生意早就做上了。”

　　镇上基本没什么熟人，也没那么多问题，只要你给钱就成。

　　走运的是，这会刚巧就住镇上的一个中年妇人听说了这里的事，扯了家里当盆栽种的兰草就赶了过来。

　　“细娃，你出个价看看。”

　　她手里就只有几株，不过品相倒是很好。

　　陆军接过来上称一看，“婶，你这才四两，不过你养得好，我给你算五块成不？”

　　那位表婶闻言道：“那行，你先别着急给钱，我家里还有，你等着，我都给你拿来。”

　　说完便急匆匆的跑了回去。

　　陆军见周围人的眼神都开始琢磨了，大声问道：“有那些个叔婶是从黄石乡和云木乡过来的？”

　　“我是黄石的，你要干啥…”

　　“我是云木的。”

　　“我也是。”

　　陆军听他们说完，拉开背篓从地上捡起一条刚拆封的天下秀。

　　“叔，婶，我这生意往后还得做，这要每回都像现在这样不好打开局面不是，就麻烦你们回去帮我个忙，好好宣传宣传。”

　　陆军说完给每一个刚才报名的人都发上一包烟。

　　“好说好说~”

　　“就这事啊，你就是不说我也得给你宣扬，这可是个稀奇事。”

　　陆军给着烟，有的大方的收了，有的还矜持了一会，也有说啥都不要的，只能硬塞上。

　　都是小老百姓，也各有各的心思。

　　等打点好了，陆军笑咪咪的叮嘱道：“那我下回就直接背着背篓上你们那收去了，可得装满了。”

　　“你就放心吧，这东西坡里多得是。”

　　“保证把你背篓压垮。”

　　“……”

　　旁边人这会都看得眼热，就带个话白捡四块钱，早知道就冒充一下了。

　　等了一会，刚才回去的表婶抱着个撮箕激动的跑了回来。

　　“你在称哈看~”

　　陆军这回仔细看了看，每一株都拿在手里观察，接着在对方肉痛的眼神下，将那些粘在上面的泥巴和烂掉的老根通通扣掉。

　　这个过程中倒是惊诧的发现了一株不同寻常的，老掉的母株旁一根晶莹透亮的分株抽出两片金黄的嫩芽。

　　直觉告诉陆军这很可能是一株正在变异的品种，自己拿回家培育起来说不定就有惊喜。

　　内心波动，表面却不动声色的把剩下的看完，陆军这才拿出自个的尿素口袋把撮箕里的兰草通通倒进去挂称。

　　“婶，这回是1斤7两”

　　陆军把称杆递到对方眼前说道：“这回拿的养得都不是多好，只能按照10块一斤算，加上这些你刚才拿来的，我拢共给你25块。

　　另外的就当是你今天第一个照顾我生意，给你个实惠，你看这样行不？”

　　这位表婶听到这，顿时便乐开了花：“行，行~就照你说的办，你娃是个会做生意的。”

　　陆军也高兴的掏出钱来，数了一个十块和三个五块递给她。

　　两人皆大欢喜。

　　周围人看到陆军真是收这玩意的，再得到陆军下回还来的保票后，便议论纷纷散开。

　　这会都还有事要办，看个热闹就差不多了。

　　接下来也陆续有人来问，陆军都是跟他们说等到7号自己就下来收，石堤镇这边赶147的集。

　　“听说你这为你传个话就给包烟？”

　　一道明亮的女声突然响起。

　　陆军这会正低头研究那株变异兰草，听到这话他心里就来气，这又是占他便宜来的，刚才已经出了好几个这样的了。

　　嘴里正要开口呵斥，可抬头一看却愣住了。

　　一个扎着马尾的漂亮女孩正俏生生的站在面前。

　　要不是时间不对，陆军还以为是后世哪个港区明星当面呢。

　　一张圆润的鹅蛋脸，两道柳叶细眉，大大的双眼皮扑闪扑闪的，微微挺翘的鼻梁下长着两片樱桃嘴。

　　上身是一件天蓝色短袖配着碎花半身裙。

　　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会她嘴巴很干，正数落着牵在手里的弟弟？

　　陆军回过神，不知咋的突然就有些紧张的感觉，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你们是哪里的？”

　　女孩还没说话，他手里的小娃就连忙道：“哥哥，我们是黄石的，我要是给你带话你给我烟不。”

　　陆军盯着他笑道：“你们姐弟俩还抽烟？”

　　小娃挥手道：“不是，这是我幺姑姑，我们不吃烟，我要拿去卖钱买辣条。”

　　陆军听到这不知怎么想的，从兜里掏出五块钱大胆的问道：“这样吧，你告诉哥哥你幺姑结婚了没，我就把这钱给你，怎么样。”

　　“还没有，我幺姑还没看人家哩，一个都没有。”小娃直接脱口而出，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机会。

　　等他说完，他旁边的女孩脸瞬间就红了，瞪着陆军气道：“我结没结婚管你啥事，流氓。”

　　“咋就流氓了，我问个话就成流氓了？”

　　幸亏这会流氓罪虽然还没取消，但也名存实亡了，要不然这一嗓子，他非得进去一趟不可。

　　女孩只是瞪着眼睛，像是要把陆军吃了一样。

　　“哥哥，我已经告诉你了，回去也会帮你带话的，你要说话算数。”小娃盯着五块钱挪不开眼。

　　陆军笑了笑，大方的把钱交给了他。

　　小娃顿时高兴坏了，“哥哥，哥哥~我再告诉你，我姑姑她叫石莉，我叫石源，我们家住在……”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姑姑捂住了嘴巴，狠狠的瞪了一眼陆军，拖着石源就走。

　　“嘿嘿~”看着他们的背影，陆军无声的笑了笑。

　　坐在摊上心里起伏不定，深吸了几口气才稳定下来。

　　“黄石乡，回头收兰草，第一个就去那。”

　　陆军抬起头，眼看日头也快要过午了，问的人也陆续减少，宣传的应该差不多了。

　　背上背篓来到卖煤油的地方，六角钱一斤，陆军打了五斤的壶。

　　再给爷爷买上2块3一斤的好烟叶，都是人家地里种的。

　　一块二的梨子，一块八的橘子都是他们本地这会当季的水果，相对便宜。

　　其他的就别想了，现在连个正经水果店都没有，不好保存的东西拿回来当集才能卖，那不是打水漂嘛。

　　转了一圈又买了些妹妹能吃的东西，才回头找到摩托车。

　　从背篓里拿出放好的胶皮带绑上。

　　这是他们有摩托车的人都需要注意的事，这种胶皮带要是不收好，转个眼就会被小娃偷走拿去做弹弓。

　　轰上油门回家赶午饭，今天是真没白来。

　　陆军脑子里又浮现出刚才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