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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春节怎么过

关于他们的记忆 辛小玖 6538 2024-11-12 10:53

  关于春节放假这种福利,毕竟行业不一样吧。中国的人口多,老祖宗留下的传统多,行业多,一勺烩大约是不行的。这些年,又经过有志之士的研究,更是将这种文化推进到了缺德与不缺德的边缘了。有几天的连假,两边大体也就都能对付的过去了。谁也不至于拎着棒子堵着门口去骂。

  我们干的往大了说,是餐饮行业,往小了说,就是个卖饭的。它比要饭的稍稍高一个档次,因为我们是提供餐厅的。在有一个是这个饭的方向不同,一个是给我们,一个是我们给人家。但也有相似的地方,就是我们这些个人,和要饭的也差不多。鬼一天,神一天的晃悠。但如果在找两者的相似的地方,我觉得就是都希望人多,或者都是玩人多的活。人多,越多的时候,就是我们工作的时间了。后厨的烟火及油星四处漂泊,前厅赠送的瓜果梨桃又堆了满桌。食客的况味才算打开了,他们或者抿茶,或者压低了声音聊苍苍大事。你走近了,确也听不到,更或者你也听不明白,这都是圈内的事。白三家的狗,又死了,并且这次是真死。许大妈撞见了,她说的能有假。问题就在于,这条狗死的蹊跷。前几天整个小区的人可都看见过,溜达的那叫一个欢实,嗖嗖乱窜。才几天,不行了!这个狗的命,硬啊,翻来覆去的死,就是不死。这次一次就倒了。怎么着?还怎么着,咱们小区新来了一个兽医!他们几个忙停住了,低头偷瞄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偷听,才低而又低的说,准是药,给下药了!他们同时又哎叹了一声,似乎为这个狗,又为这个世道。

  我有时候突然想,人如果不吃饱,能什么样,半饿的状态是不是能消停不少。我是问过小潘的,他说,有啊,有这样的一伙人在修炼了,叫什么了,好似是辟谷,宗旨就是人不能吃饱,尤其是晚上,盘腿一坐,不吃不喝。不饿么?小潘鄙夷的看着我,人家大师级别,自有规避的方法,这些都是修行术了,你不知道!辟谷?我觉得这个不错,至少是节省粮食的。

  范了哲精通西洋哲学,或者是精神与西洋哲学是相通的。他似乎又是看过几天《理想国》的。然后他,飘然了。大概《理想国》确是一本能让人飘然的书,但只限于精神。范了哲觉得不够,他把肉体也晃悠起来了。他自称雄辩,而辩不倒任何人。有一次大体是胜利了,他对着一条狗滔滔不绝。范了哲真运气,这是一条胆小怕事的狗,不然落荒而逃的就是范了哲了。

  他按字索引,发现《理想国》对国家的描述,和我们国家的,大不一样。他疑惑,又继续索引,他才发现自己的正确。他有些激动了,他有了发现美洲的感觉了。范了哲有点犯难了,放假,放半年假,主打的就一个字,玩。自由在范了哲眼里就是放假。但也许没有错,自由就是平等,平等就是划等号,等号那头自然是放假比较实惠了。

  他觉得这是本世纪以来,最伟大的发现。他冲动的又想把这个重大的发现一鸣惊人的发表了。他真的联系了几家,至于是报社,还是会刊,又或者是言情小说之类的低俗刊物,就不能说清楚了。而且真有人在电话里回复他的,简单明了的一句话,神经病!他觉得这些所谓的文化人,低俗又狭隘的可怕。还是有好人的,有个主编似乎是鼓励着,说,你先写吧,然后挂了电话。他于某日的酒后,又看到了诺贝尔,达尔文等等巨人,手里拎着奖状在向他招手。他动笔了,也真的该动笔了。他构思了几天,觉得内容还可以,国人读了,必当自强,只是篇章的连贯性不好,便又放下笔,继续构思。他在这反复构思的档儿,时光又已经过去了几年了。他似乎也动摇过。他想到了自己的智力,它行不行,能不能胜任?他不能确定,又反复问自己,智力有问题?能么?当一个小孩子问他,一个老虎,饿了,旁边有一只羊,但老虎不吃,为什么?经过一天一夜,他才痛苦的下了结论,他一辈子也写不出来了。

  人世间,大概真的没有比这个更愤懑的了!他手里握着人类最大的秘密,确没法子说出来!在大年初一的晚上,范了哲喝酒了,又是几瓶。他想起了往事,他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人类的进步,至少是中国人的进步。如果,当年自己在坚持一会,没有碰到低俗又狭隘的主编,是不是能发表了,

  初一快晚上的档儿,马龙和小潘急屁猴一样的出去了。他们约了人,打几圈牌,斗地主!被约的人也可以说约他们的人,据说叫三哥,真正玩车的。按照小潘的解释,他说,人家,那是玩大发了,大拿儿!车行就好几个,啥车没见过,劳斯莱斯呀,宾利呀,宝马奔驰都不上数!人家,为了自己修车方便,哎,就为了这个,又盘下了几个修理厂,南城北城的,都有。挣不挣钱?你把人看低了,绝对看低了。挣不挣钱,人家压根就不管,玩的就是一个舒坦!大约是晚上十一点了,马龙和小潘回来了。他们走的有多风光,回来的时候就有多落魄,失了魂似的。马龙埋怨小潘,说,你以后靠谱点,那三哥,还没我硬实呢,二百块钱都拿不出来!小潘也有委屈,说,这个三哥也是朋友介绍的,我也不知道,他是开三蹦子的呀!我们都听到了,憋不住的轰然大笑了。原来是玩三蹦子的啊!范了哲好似出了口恶气,没好声的接过话头,说,别瞎说,别瞎说,人家也是玩车的!惹得马龙和小潘又一阵苦笑。

  李梦春节没有回家,大概放的天数太短了,不够她上山下山的。她和张志萍、胖妹还有电话那头的赵雪,倒也玩的不亦乐乎。大年初一,她们三个受赵雪一家的邀请,去了赵雪的家。

  赵雪的一家人倾巢而出,连赵雪的姥姥也打扮的特别的精神。这老太太是有几件应手的首饰的,一个是纯银的戒指,戒指上面包着闪亮的绿翡翠。这个戒指推算到清朝那是妥妥的,因为它是老太太的姥姥遗留的。稀有的老物件,难得的真品。就这一个小东西,足够赵雪家支撑几年的。老太太还有一个头花,珐琅彩的头花,头花上面也是镶嵌了宝石,暗红色的一圈,戴着典雅端庄。老太太没有说这个头花的来历,大概总也晚不了。这两个都不适宜今天的场合,老太太选择了一副纯银手镯,正面刻福,又大又满的那种。这对老镯子,由于被擦拭过的缘故,也荧光闪闪起来了。

  赵雪的父亲到了小试身手的时候了。他钻进了厨房,溜炒炖炸,一顿操作,猛如老虎。各种花式的小菜,不住的往上端。赵雪的妈妈打下手,扒个蒜了,切段葱了,也忙的起劲儿。赵雪的姥姥拉着她们,聊起了家常,又由于都是女人的缘故,听老太太说话,分外的顺耳。赵雪忙着拿各种蜜饯。她们又吃又聊。这一段,赵雪也有变化,并且非常的大。赵雪在这个成人教育学校,老实多了。除了睡觉,就是看看书。放下了好久的书,看着也没有那么厌烦了,它们似乎是老朋友般。赵雪翻着,格外的亲切。赵雪死而复生,对她的爸妈,也一并格外的珍惜起来了。赵雪经常的和家里人讲起地下室的落魄日子,想到她宿舍的几位好姐妹,又由心的感动于对她的照顾和鼓励。在人最脆弱的时候,这种照顾和鼓励又是怎么样的伟大呢。我觉得足够赵雪感动一生。所以,这个大年初一,是赵雪的全家特意为她的几个姐妹预留的。一整天,无拘无束的一整天的造。这几个女孩子大快朵颐了一顿,又大快朵颐的玩了一下午。到晚上了,赵雪的全家又不让走,又吃了一顿,才回来。赵雪一直送到苹果园地铁站,才恋恋回去。她们三个人,一个人拎着一个手提袋,是保暖内衣,大概是恒源祥的。赵雪的姥姥代表全家赠送给她们的。

  李梦她们的初一圆满又充实。初二就是假期的最后一天了。李梦她们本要去逛街,但初二的商场大部分都没有营业的。她们扫兴而归。她们走过了农贸市场、旧货市场,连带着附近的早市,都冷清个干净。还是胖妹的眼神好,一棵大树和铁皮板半围着了一个早餐店,远远的只能看见热气腾空而起。但这也就足够了。当胖妹指着早餐店时,她们两个有些不信,这个热气能不能是烧炉子的煤气呢!嗅觉发达的胖妹觉得不可能错。她们向着远处的铁皮板走去了。一个早餐店,如流浪狗一样的隐藏在铁皮板后面,而早有了几个魁梧的女人坐在条椅上漫不经心的吃着了。快十点了,这种地方还有早餐店营业,已经不容易了。李梦她们,挑选了最外边的拐角处,吃了几屉小笼包,几碗豆腐脑儿。然后她们走向了地下室的幽幽之路。初二这一天,对李梦她们来说,过早的划上了句号了。

  中国总有些历史的典故的,了解点,有时候影射于这个时代,又会更有意思。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大概是说大汉的历史,都托付萧何一人身上。卧龙凤雏,又大概是说有这么两个人极其出色,一时难分伯仲。马龙和小潘在春节前就谋划了一盘大棋,托付人生重量的大棋。雍和宫被他们两个无缘无故的选中了。人活着,要有气,说明你没死,还要有运,又说明你比别人活着的气量足。气,马龙和小潘自认为是不缺的,但这个运,总差那么一点。他们甩开膀子也追不上别人的原因就在这里,运不行,而且是很不行。他们于某一天的酩酊大醉中,相约同去。他们搂着肩膀,颇有种为国赴死的壮志。头香能转运,想转运就得去上头香。头香,讲究的就是个头字!

  这个上头香的点子,似乎是小潘出的,不然马龙不会说,最敬佩的人就是小潘了!小潘是谦虚的人,但他这次没有推脱,大概马龙说的也是真的。小潘于朋友间,大体是有这么个功效的。他如枸杞,红红的小东西,看着不起眼,只要给他一抔水,泡一下就不得了了。小潘是泡了水的枸杞,或者是泡了枸杞的水,招摇于他的生命的全部过程。小潘小时候和小伙伴玩耍,别的小伙伴都是大侠,挎着威武的大刀。他不是,他是摇着羽扇的白面书生,或者是拿着一种笔的夺命判官。总之,小潘总是把自己打扮成智谋型的,武力值可以低,智力必须高。他躲在背后,偷笑于自己的阴谋得逞的快乐中。他看着,这些庸庸碌碌的人,感到一丝孤独般的悲哀了。这也只是他略施小计而已呢,哎,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小潘侠而有义,每每酒醉的快慰间,他就要给别人出点子了。因为这又像小潘清醒的时候说的,放着也是放着,用用又何妨呢。他没有羽扇,也没有带判官笔,他只能点着烟了,在烟头的幽灭之中,他微微的点点头,有了!点子来了!胖妹就是在小潘的烟头幽灭之中,彻底的迷失的人了。胖妹是不是第一个人,不知道了,但也许不是最后一个。胖妹,胖而偌大,可能两者大概也是一个意思的。这个重庆妹子,完全没有直辖市的能力,她确实也管理不好自己。胖妹挣钱少,而又好施,这成为了拖累她生活往上走的最大的障碍。胖妹中乡土情,有重庆的人,她既认为是朋友,且又是顶好的朋友。后来胖妹在范围上又有所放大,终于把四川也算在内了。胖妹借给老乡的钱,从不以质来衡量,她以量来衡量。月底发钱的档儿,是胖妹最穷的时候,因为她已经预定了好几个老乡了。这些老乡像讨债一样的过来,然后满意的又走了,月月如此,大概快成为一块风景了。李梦几个,也都劝过她,自己挣点钱,不容易,留起来,真有个用,也不至于拿不出了,况且,你的那些个老乡,鬼也不知道她们是干什么的,在哪里!胖妹似乎听进去了,又似乎没听进去。

  临了春节,胖妹麻爪了,自己身无分文了。胖妹借给老乡的钱,又没有一个还的。小潘只抽了半根烟,就给出主意,胖妹,你去她那里住,就说没钱吃饭了,不给钱就不回来!胖妹去了,胖妹听话的一顿饭也不吃,在她老乡那里躺了两天,差点没饿死。她的老乡起初是不以为然的。这个老乡在一个台球厅工作,纹身加鼻环,一个太妹流行装扮。她晚上听到胖妹,哼哼唧唧的,真有点担了心。她试探着问胖妹,中午你吃什么了?胖妹哼哼唧唧的说,没吃!那晚上呢?没吃,胃疼!这个老乡看到这个情景,慌了。不会死在这里吧!她听了一晚上胖妹的又哼又唧的声音,终于下定决心了。她一早晨给胖妹买了点东西,并告诉她,晚上回来给她钱。这个老乡也确实没钱的,她慌忙的借了同事的500块钱,晚上一进门就给了胖妹了。胖妹摇摇晃晃的出来,还不住的想起小潘,并且胖妹已经下了决心,要请小潘吃顿饭了。小潘帮胖妹出完主意,早忘得一干二净。他于某日的夕阳下,往地下室走。他看见前方,有一个偌大的身影,不知道为着什么,如一朵残花,被风吹的摇摆不定。他有点害怕了,最近流行碰瓷,难道真的有这种人?春节事杂,还是躲一躲吧,他绕路走了。小潘就是胖妹的萧何,况且真的要回来了呢。

  小潘也是马龙的萧何,去雍和宫抢头香的主意也是他出的。初二,能多早就有多早,他们坐着地铁去了雍和宫。他们轻身而上,因为大体可能是需要一番博斗的。又由于这个,一个人又吃了一根香肠。雍和宫沉寂在早晨的清辉中,它稳重,庄严,如一位老者,又如一位智者,望着芸芸众生。马龙和小潘出了地铁口,飞快的往雍和宫走。旁边路过的人,无不怪异的看着他们,有人觉得他们是不是小偷,又摸了摸口袋。而这里住的老户只能是说轻蔑了。这些老户,每年大约这个时节,都会看到成群成群的楞青,如赛狗场上的狗,看见假兔子飞也似的追。在雍和宫地铁到雍和宫门口的这条赛道上。但老户们又觉得这两个楞青,是楞青中的楞青。他们没有走,因为一会还会看到他们的。他们都幸灾乐祸起来了。马龙和小潘连走带跑,终于到了,但眼前的景况和他们所想的大不一样。雍和宫的门前,只几个人,他们在拍照,又有几个老人,慢悠悠的在遛弯。人山人海,人挤我拽的场景,没有?这什么情况!这就抢到头香了!他们凑近售票处,才发现有一张四方纸贴着的告示了,上面对他们有用的话,说雍和宫初三,九点开放,敬请转告。他们俩魂魄齐飞,当场头顶冒烟。老户,既然被认为是老户,就是有理由的。因为他们大多会未卜先知的技能。他们看到马龙和小潘灰溜溜的走回去时,冷冷的笑了。他们出来的也许久了,收拾回家。至于马龙和小潘的料,也够他们对付一天的了。

  由于一根香肠的缘故,马龙和小潘撑到了家。地下室的宿舍,早晨确无比的温暖,大概是掺杂了人们体温的缘故吧。马龙又埋怨小潘了,抢头香,我不反对,但你日期,也整准了啊!小潘又是委屈,说,去年就是初二开放,真邪乎了!马龙叹了一声说,初三开放,去不了,得上班了。小潘初二就应该上班的,他已经请了一天假了。按照餐饮行业的规矩,是不能连请的。小潘也气馁了。他们又开始研究接下来的活动了。三哥那里肯定是不能去了。还有谁呢?他们想到了胖墩,这家伙行,找他下几盘去。他们俩又来了精神头。胖墩是大庄子的切墩的,他由于切墩而胖,故而有了小名儿。他又是能下几手象棋的,故而马龙还瞧得上他。马龙爱才,有点才的人,他就喜欢,就爱和他们走近。大体也可能是马龙自己,没才的缘故吧。李海俊还没有起来去上班,他看他们又要出去得搜,说,你们好好放个假,消停会,多好。春节到现在才几天,看你们折腾的,头牌打了,头香也算上了,这又来个头棋。马龙和小潘没等他唠叨完就出发了,确实他们两个已经等不及了。

  如果把世界上的人分成两类,只分成两类,各国对分类的标准,那是不一样的。中国人重道德,所以把人分成好人和坏人;日本人重素质,所以把人分成有礼貌和没礼貌;美国重科技,所以把人分成有才和没才;非洲肤色不同,所以把人分成黑人和白人;伊斯兰国家重宗教,所以把人分成有信仰和无信仰;泰国重性别,把人分成男人和女人或者是人妖;朝鲜封闭,看重爱国和不爱国;俄罗斯地大人杂,他们没有看重的,所以他们只要能把人和动物区分开就行了。至于马龙和小潘放在人类里面怎么区分,我觉得各国的标准大体都是不行的。我觉得把他们俩分为靠谱和不靠谱最为贴切。马龙和小潘两个人大战胖墩。胖墩这次是真的用了全力了。马龙这边跳马,胖墩横车封路。马龙对炮,胖墩看出猫腻来了,对炮!马龙蔫吧了,问,你的炮怎么不跑呢?胖墩回了一句,累了,不跑了。在坚持几步,马龙输。小潘抖擞精神,先拱卒,胖墩中炮,小潘上马。然后又是几步,小潘飞炮将军,他们俩乐了,以为稳赢,胖墩平车一垫,小潘发现炮跑不了,白丢了一个炮,然后又是马,又是炮,又是马,小潘只剩下双军了。胖墩撵着小潘对车,小潘满棋盘跑,又几步,胖墩将,小潘卒!马龙挽挽袖子,在上。他们俩人轮番进攻,未赢一局,差不多是一局比一局惨。直到快中午了,才停止了这种没有胜利的战斗。他们和早晨在雍和宫的时候差不多,灰而又溜的走了。胖墩是乐而高兴的挽留他们吃面条的,胖墩下厨煮面,手擀面。他们俩忙说,有事,然后走了。胖墩似乎也不笨,望着他们的背影想,他们俩能有啥事,真有事,也不用来找我下棋了。马龙与小潘的春节过的也算不错。只是有些许的偏离事实,每每回想起来,就免不了尴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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