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过了周六,尤其是晚上的时光,于我是煎熬的。我没有去李梦的宿舍。我想营造一种突然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的感觉。新颖又别致,大概也有几分不期而遇的浪漫。
接着是周日,又是一整天,只有等李梦晚上下班回来了。我快中午的时间,给李梦发了一个短信,是问她今天能正常下班么?然后就是等李梦的回信了。这又是另一种煎熬。快下午两点了,她回复我,今天没事的,正常下班。我神也飘扬起来了,我激动的如小猫追尾巴般,原地直打转,还好其他人都在上班的。
晚间的时光又来临了,确切的说是从太阳落山开始的。我透过楼宇的缝隙,看到它缓缓的落下了。霞光也像是被什么收走了一般,只短短的一瞬,跟着消失了。夜晚缓慢的移动而来,它由浅入深,由薄到厚,周遭的一切又似乎得了另一种魔力,幽幽然的隐身了。今晚的夜如水如雾,浓厚而稠密。夜晚穿行的人们似乎游在了水里,他们需要游过这条夜河。
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大庄子那边会陆续回来人的。我在外面等着,并伴着怦然的心跳。大庄子男宿舍的两个人先回来了,我们互相打了声招呼,他们走进了地下室了。
时间又过去了好些,已经晚上十点多了。除了男宿舍的那两个大庄子的人,其他的人,我一个也没有看到。不是正常下班么?还有别的事?我似乎有点焦急了。原来我是怕到这个时间的,因为总觉得自己没有准备好,现在是焦急的盼望这个时间的,但又不来,一个鬼影都没有的。我给李梦打了电话了,那边没有人接听。李梦?她,不会临时改变主意,忘记了我在等她吧!一想到这里,我不能等了。我朝着大庄子的方向,迎着走去了。
大庄子本也不远的,只是今晚这恼人的夜,厚重而结实,我不得不用两只手拨开才能行走了。大庄子已经在我前方了。我远远的透过大庄子的玻璃窗,里面似乎有好些个人,似走似舞般,在目力的远端晃动。我连忙走近了些,已经能看的清清楚楚了。好些个青青男女,半围着李梦,他们拍着手,摇着头,而似乎是唱歌的样子。我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了,张志萍挨着李梦站着,胖妹占据了最多的位置,最好辨认。而我正对面的两个人正是马龙和范了哲!他们手舞足蹈,很是活跃。李梦是背对着我的,她带着寿星帽,等大家停了下来,她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这应该是许愿的环节了。然后我看到人群轰然喧闹起来了,似乎扔进了一头斗牛,而尖叫声,马龙的流氓哨都掺杂其中,任凭着厚重的玻璃也不能阻挡了。这个喧闹并不是我的,我不在其中。我极度失落了。我精心所准备的一切的一切,似乎也是荒唐的可笑的。没有人在意我,更没有人接受它。李梦大概确实也是不需要的,因为她本也在更深的欢乐之中了。
我转身走了,走的又尴尬又自卑。而我又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来的呢!我脚步凌乱,我似乎正踩向虚空。还好有夜,它包裹着我,让我隐藏,让我宁静。我不想让任何人找到,包括李梦。
我于一个酒馆,第一次为我自己喝了酒。我独自一人,在喧闹与宁静中,在荒唐与不甘中,在悲壮与无奈中,在夜晚与群星中,我想一醉不醒,独过华年。
我跌跌撞撞的往回走了。我已经不知道走过了几个路口了。街面人静如烟,没有一丝声响。我感觉整个街,又大又小,时大时小。我总也走不完,也总也走不过去。路灯亦如往昔一般珍贵,它们轻易的不投向路人,尤其是摇晃的酒鬼呢。这种摇晃,似乎也让路灯难以圈定吧。
地下室,亦如往昔的在前方出现了。我知道它在哪里,即使在我于各种失落之中。我还在往回走着了。突然,一个呼唤破空传来,于宁静中无比的清脆,东哥!辛迎东!是我!我是李梦!我是李梦!啊?!我抬头望见地下室的边上确然站着一个人,孤零零的一个人,然后她张开双臂,向我跑来了!是李梦!是她!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眼泪哗哗流出,我飞了似的跑过去了。我们紧紧拥抱在了一起。她哭了,眼泪雨点般的落在我的身上。她抽泣着,我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她一边哭,一边问我,手机怎么关机了?我哭着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紧紧的搂着我,好一会儿,又说,马龙看到你来了,你怎么走了?我说我心情不好。她再也没有说一句话。我们就这么默默地拥抱着,伴着彼此的眼泪,于天地之间,于万物复生之时。
夜晚的夜,不如晚来的夜,这便是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