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旁边的其他小贩手里接了支红笔，白楚拿过由老婆婆架在橘子堆上的硬纸牌。
先是在原本的字迹上大大地画了个红叉，白楚才在反面写上一行字——一个袋子十元。
在一边看着白楚的字迹，柳青眼眸微垂，看起来像是完全随心似的问道：“你课本上的笔记字体，好像不太一样？”
这个事情她早就发现了，但以前不在乎。
现在……可能也不在乎，但就是想问问。
“嗯。”白楚忙着干活，风吹得手有些冻得僵，写字都不利落，“高中一个同学的，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
“字很好看。”
“嗯。”白楚随意地应下，拍了拍手，看着终于写好了的纸牌，满意地笑着，“这样应该就行了。”
反手再拿起老婆婆放在边上的喇叭，关掉了循环播放的录音，自己来喊。
“抓橘子了啊！抓橘子了啊！十秒之内抓到多少算多少！”
新型的广告瞬间吸引了一个过来的小哥。
“怎么抓？”
白楚一把扯起挂在三轮车旁边的一叠袋子的其中一个，“一个袋子十块钱，十秒之内随便抓，抓到多少算多少。”
老婆婆提供的红袋子还挺厚实，看起来挺能装的。
年轻人喜欢新鲜，而且觉得以自己的手脚怎么都不至于亏，十块钱买满满一大袋橘子回家慢慢炫，不是嘎嘎爽？
从怀里掏出张崭新的十元就往白楚手里递，“给我来一个。”
“柳青，收钱。”
白楚对着边上喊了声，自己掏出了手机打开秒针计时。
先给年轻小哥看了眼手机上的秒针归零，才说道：“我说开始你开始哦，你可以先准备。”
“好。”
小哥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在舌头上一抹沾了点唾液，将红袋子的袋口摊开下翻，摆在橘子小山的一角，一脸期待地看向白楚，“准备好了。”
“好。”白楚笑嘻嘻地捏着手机，抬在空中的左手猛然挥下，“开始！”
年轻小哥一脸兴奋，瞬间开捞。
左右开弓，直往袋子里面捞。
十秒转瞬而过，白楚一声断喝，“停！”
年轻小哥拎起袋子的提手处，满满一袋，直往外撒。
白楚眼疾手快，将掉下来的一个橘子反手就塞回了袋子，“走走走。”
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真走啊？”年轻小哥还有些不太相信。
刚才抓橘子的过程中其实也挺开心的，要不是觉得自己估计很难拎着同样两大袋的橘子走很远的路回到家里，完全有再来一次的打算。
“快走快走，你后面还有人呢。”
年轻人向往新鲜，一般情况下也更有素质一点，年轻小哥的身后正排着两个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女孩，伸头缩脑地张望打量着，一脸好奇。
“怎么玩的？”
白楚指着纸牌上的字迹，大声回道：“一个袋子十块钱，十秒之内随便抓，抓到多少算多少！”
女孩子其实早就看清字样了，直接掏出准备好的十元钞票，“给我也来一个。”
“柳青，收钱！”
“哦！”柳青的脸上同样一脸兴奋，嘴角愉悦地勾起。
这还是她第一次直接参与挣钱这种大事之中，每一张钞票的进账都让她感觉到一阵冲击。
看着身侧正在主持一切事物的白楚侧脸，柳青眼神微闪。
眼前又递上了两张五元的票子，“老板娘，给我也来一个袋子。”
“哦哦！”忙着上头的柳青完全没空理睬对方的称呼，白楚专心主持捏表，她就收钱卖袋子。
不一会儿，就有一群人围在了小小的三轮车边，“老板给我一个！”
“老板我先来的！”
还有老阿姨拿着不知道从哪拿来装化肥的那种尼龙袋也往里钻，“抓到多少算多少是吧？”
转眼就被人轰了出去，“滚蛋吧！”
一片热闹，过年的气氛红红火火。
只用收钱发袋子的柳青目光偶尔瞥过身侧的白楚侧脸，只能看见对方的嘴角一直轻轻地勾着。
不浓不淡。
没有财迷似的痴迷，却也沉浸于其中……
沉浸于，做生意的快乐之中。
“你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白楚一边捏着表，喊了声“开始”，一边笑着耸了耸肩对柳青回道：“随便试试而已，不行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呗。”
前世从网络上看到的那么多骚套路有能够自己尝试的一天，白楚只觉得有趣。
他以前没做过生意，哪怕是再小的生意，也是为他带来经验的过程。
实践出真知，既然以后决定尝试各种各样的想法，完全可以从方方面面来积累发展的经验。
“你真厉害……”看着白楚，柳青只觉得满心佩服。
白楚总是说自己很厉害。
可在她看来，白楚才是她遇到所有人里面顶厉害顶厉害的那一个。
不急不躁，从容而又自信。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优秀的人啊？
“老板娘到我了到我了！急急急急急！”
眼看着橘子堆成的小山逐渐消减，排在后面的小哥恨不得从柳青怀里抢袋子了。
“别急别急。”
白楚笑呵呵地将剩下的橘子聚拢一点，才拿着喇叭压过鼎沸的人声：“下一个！”
……
“老爷，前面好热闹的……”
感受到车内有点沉闷的气氛，开车的司机试图主动活跃一下。
“嗯？”魏沉舟抬眉瞥了眼窗外，转眼就收回目光，不太关心，“可能是在搞什么促销吧……按个喇叭。”
这是小镇上最繁华的地方，然而也是从家去市里的必经之路。
路边拥挤的人潮已经将行车的两条车道占了一条半，虽然这地方的交通管控不严，可以借对向的车道暂时通过一下，但保不准有乱跑的人突然就窜到了车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嗯。”司机应下，按了按喇叭。
拼色的迈巴赫看起来就非同一般，哪怕是不熟悉车子的人也下意识地避让。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魏言一直看着窗外，饶有兴致地扫过小城的每一寸土地。
然而等到车子缓缓路过拥挤的人潮之际，魏言的眼睛猛然瞪圆。
从人潮的缝隙之中，看到了一个挥舞着喇叭大声向旁人解释着什么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