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婷从口袋里拿出橡皮筋，将头发扎了起来。

　　陆源看着她回道：“我已经打算戒酒了。”

　　“是吗？那最好……不过男人在外面是有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陆源看着林雅婷忙碌的背影，心中的怨气也逐渐消退。

　　起身找了张桌子，将倒放在上面的椅子拿下来坐上。

　　林雅婷将锅盖盖上后，朝着陆源走过来，同样拿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被关在小黑屋的感觉怎么样？”

　　林雅婷似乎忘记了刚才的窘况，朝陆源平静笑道。

　　“又不是坐牢，能有什么感觉。之前我不是也经常在书房里工作到天亮。”

　　这些年的打磨陆源早就学会了波澜不惊，更何况他也没什么必须要在现在去做某件事的理由。

　　随口问道:“怎么？你害怕了？”

　　“倒不至于，以前老伯出去工作的时候，怕我乱跑，经常把我锁在房里。我早就习惯了。”

　　陆源顿了顿，想起来叔公似乎一直都没有结婚，单独带大林雅婷的确有很多事情没办法顾及。

　　陆源看着她问道:“那你小时候不害怕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以前房子里也不只有我一个，还有小强啦，还有老鼠，山里面还有虫子会时不时爬进来……”

　　林雅婷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而后垮了下来。

　　陆源沉默了下，同情道:“你的童年真悲催。”

　　“也不是吧，小时候还是有很多好玩的，我不喜欢上学老伯也没有让我去，我有很多时间，可以去后山探险，逮野鸡，掏鸟窝……偶尔老伯还会给我带一些玩具，在老树下做个秋千荡着玩。你们都在忙的时候，整座山就都是我的。”

　　陆源试图在脑海中重现她所描绘的画面，觉得只对一个小女孩来说未免有些孤独。

　　“为什么不喜欢上学，学校的话应该能交到不少朋友。”

　　陆源觉得，这或许就是自己与林雅婷小时候没有交集的原因，否则同一个亲戚网，他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个特殊的女孩。

　　“上了，可是我有病。”

　　林雅婷叹了口气。

　　陆源顿了顿，林雅婷的情况的确不太适合和活泼好动的小孩接触。

　　“我得了一种一上小学语文课就会走神，数学课就会犯困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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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可恨的是班主任还要经常用你来刺激我们”

　　“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源被林雅婷盯得有些不自然。

　　林雅婷板着脸，故意粗嗓子道:“陆源是我带过最出色的学生，你们和他比起来差太多了……陆源，你不知道你的名字在老家学校的荣誉墙上已经挂了十来年了吗？那光头校长都恨不得把你的名字刻成碑立在校门口！”

　　陆源被她这副模样逗乐。

　　水沸腾的声音突然响起，锅盖砸得频频响动。

　　林雅婷站起身来，朝着里面走去，将锅盖掀开一角后，又走了回来坐下。

　　“你在各种竞赛中乱杀，甚至学校都因为你的表现得到上面拨款，盖了栋新教学楼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过给我们这些后进生留条后路？”

　　陆源摸了摸鼻子:“主要是奖学金太诱人了。”

　　“你脸皮真厚。”

　　林雅婷看着陆源笑道。

　　陆源自己也觉得有些丢人，当然和李雅婷不同的是，他觉得那个年纪的他顶着风吹日晒拉车到城里卖水果，运气好才一百出头的收益，而对于考几场试就能得到几百上千的奖金来说，真正丢人的是他一个大学生竟然只能杀到小学五年级的竞赛。

　　这也让陆源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就是个能力有限的普通人，他在考虑上哪所初中时候，隔壁市同届的某个学生正在备考清北。

　　“那初中呢？初中我可没参加什么比赛了。”

　　陆源笑了笑，缓解了尴尬。

　　“初中你更离谱，别人家的孩子顶多就说考了多少分多少分。别人都是直接说你在哪挣了多少钱多少钱……”

　　陆源听着林雅婷谈及过往。

　　绿豆汤的气味飘过来，林雅婷起身朝着前台走去，拿出一个大号杯子，盛了一碗绿豆汤连带着盘子端着走了回来。

　　放在陆源面前。

　　“小心烫。”

　　陆源拿起汤勺，搅动着绿豆汤，红色的汤底，由清澈变得浑浊，看起来不懒。

　　陆源继续问道:“那高中呢？你高中上的哪所中学？”

　　“哼哼，一中，没想到吧？我也能上一中！”

　　林雅婷轻哼一声。

　　“你能考上一中？”

　　陆源这次是真的有些吃惊，就林雅婷三天两头逃课，又不爱学习的人，能考上重点中学？

　　“事实证明，咱们老陆家的基因就是好使，你能考上一中我也可以。”

　　林雅婷得意道。

　　陆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狐疑道:“我不信，而且你又不是亲的。”

　　“好吧，我爸爸救人牺牲了，所以我有个保送生的名额。”

　　“抱歉。”

　　陆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说道:

　　“那不对啊，你都和我上同一所高中了，我怎么没……哦对了，你岁数比我小，碰不上也正常。”

　　陆源这才想起来，他和林雅婷差上四岁，就算上同一所中学，林雅婷开学时自己也已经毕业。

　　陆源拿起勺子喝了口绿豆汤，味道很不错，火候刚刚好，可以看得出来林雅婷没少熬这东西。

　　“我初中跳了一级，所以早一年上高中。”

　　陆源抬头看了她一眼:“就你还能跳级？那我还留了一级呢，这么说来我高三的时候你岂不是就在我楼下？我怎么没看见过你？”

　　他觉得林雅婷已经开始吹牛了。

　　“那是因为你高中时候经常往外面跑，我经常旷课。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回来的时候我刚好逃课出去玩。我回学校的时候你就又出去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而且你都上一中了，怎么就考上了个大专？”

　　林雅婷轻哼一声:“你应该更想不到，我高中还留了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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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当然，因为你也留了一级，这证明我和你这个高材生是同一水平。”

　　林雅婷眯着眼睛笑道:“好吃吗？”

　　陆源低头看了一眼:“还行，熬绿豆汤这方面你比我强。”

　　“对了，高中是因为什么事情留级的？”

　　“你说呢？你是因为什么原因留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