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善恶抉择最不易
“什么?你说我那二哥要接手吉林药厂?!”
陈秋宁激动地站起来,却不小心碰到了头,“哎呀”一声后又坐回座位,表情难看,能看出咬牙切齿的动作。
“哎呦,我的小姐啊,你别激动,这只是听说。而且那个药厂的利润也不算很高,打发他去挥霍也没什么事吧。”
电话那边是一个老伯的声音。
于念羽此刻拄着下巴看着车窗外的行人,他并非喜好偷听之人,只是这车内过于狭小实在听得真切,主人家没说什么他自然也不会做多余的事。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那是药啊,治病救人的药,可容不得他乱来!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们损失点钱,严重点也就是失去信誉,可是那些服过药的人呢?”
于念羽从玻璃上的倒影观察着陈秋宁的一言一行,确实是真情实感。他习惯以恶意揣测于人,这次倒是他多虑了。
陈秋宁的担心并无道理,他的二哥是出了名的游手好闲,无德无才,所以他的爷爷才会更看重她和她大姐的培养。
往年陈家是坚决不允许她二哥操手家族产业的,可这次不知怎的突然同意,于是陈家的老宅的管家才会依次通知她姐和她。
在于念羽的记忆中自己并没有关注这事,不过就现在这情况已经不难想象会如何。
陈秋宁的哥哥多半就是陈茗博,他接手位于吉林的总药厂后为了压缩成本,在原材料上动手脚,导致楠依福利院的孩子出现不良反应。这就是黎吴夜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人的原因,当时他选择黎吴夜时就有所猜测,只是那时他想的是陈家的问题。
而现在他已经确认陈秋宁的品性,再结合陈茗博的风评,显然是他误会了陈家,那完全是陈茗博自作主张的结果。
想想也是,作为医药为根本的陈家应该是不会做出这种有损声誉的事,对他们没什么好处,代价却是与之不相匹配的。
如若是从个人角度出发,是某个人想从中捞油水那就说得通了。
“不行!”陈秋宁态度坚决,再次强调自己的观点。
“我的小祖宗啊,你跟我说也没用啊,这事是老爷决定的,还得是你回来商议才好啊。不说了,老爷叫我呢,挂了。”
电话挂断之后,陈秋宁愣了两秒,然后像个抓狂的小猫,用力将手机摔在座椅上。
手机在座椅上回弹了两下。
“气死我了!”
陈秋宁双手抱胸,小脸气成河豚。
她偷眼看向于念羽,他完全没反应。
于是又说了一次,这次感情更深了几分。
“我说,气死我了!”
坐在驾驶位的司机闻声转身,还没说什么就被陈秋宁的眼神瞪回去。
于念羽自顾自伸了个懒腰,刚刚他考虑了很多。
他可以什么也不做,任由悲剧发生,这才是最初演绎的结果。而黎吴夜不光会因此怨恨陈家,还会因和他之前的通话进而迁怒其余六家,届时他从中作梗,就能完全收服这个狠人。
可最终还是没过去心底那关,他认为“有能力改变而不作为与之共犯没有区别”,他很清楚生病的痛苦。所以他陷入“真的要为了保护身边的人而让不熟悉的人受苦受难吗”的纠结之中,一旦选择是那么他将走上一条极端的路,好处也很明显,只要泯灭一切良善的情感那么很多事都会变得简单。
可是这样,他真的能心安理得吗?
陈秋宁第一次叫他时他就听到了,那时也正是抉择的关键时刻。
他自认为自己非良善之辈,可也一直不喜恶妄之事,就算求个心安也不能泯灭人性。
“吉林那个药厂的员工都可信吗?特别是骨干。”
于念羽知道欧通的安慰只是白费口舌,对两人来说都没什么实质作用,不如将一切摆平。他不了解内部,还是得做打算,并以此来分析。
陈秋宁没有立刻回答,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草率,忙补充道:“我不是在打听机密了,只是有些自己的见解。我认为你现在困于自己的主观判断而无法作出冷静的决策,就想着为你指点迷津。当然,这样应该太得意忘形了。”
于念羽摊摊手。
若是陈秋宁仍有介怀那么他就换个话题,在其中随便提示几句,事后提醒黎吴夜就是,总是要避免这个厄难。
“别那么认真,这也说不出什么机密。所有骨干员工都是信得过的,在药物制造方面他们有着自己的执着。”
执着吗?
这么说于念羽就清楚陈茗博为什能在陈秋宁他们的监视下还能搞出幺蛾子了,他就被那么设计过。
“就当听个有关阴谋论的故事吧,我随便说说,你将就听听,怎么想全屏你自己判断。”
陈秋宁如乖巧的猫咪,在一旁静静地点头,露出好奇的表情。
“你哥接管吉林总药厂是你爷爷决定的,这几乎就已经宣布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即使你现在赶回去和你姐一起反对多半也改变不了现状,不如以此为前提计划以后的事。”
“你觉得我哥是用什么办法让我爷爷这么决定的?”陈秋宁打断于念羽问。
“我猜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戏码,一直完事不恭的孙子突然说想要帮扶家族产业,如果是你,你不高兴?”
陈秋宁设身处事地想了想,接着问:“就算是这样,以我爷爷的精明应该也不会同意。”
于念羽伸出两根手指。
“耶?现在不是的意的时候吧?”
“别贫,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陈秋宁吐了吐舌头,俏皮可爱。
“我是指这其中至少还有两个原因。其一,可以麻痹外界。谁都知道你家老爷子精明,突然重用这个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孙子就会理所当然被认为自有有深意。任谁都会密切关注,说不定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其实是被秘密培养的武器。之后发现这只是一个被推出来的挡箭牌时已经晚了,这期间他可以密谋的事太多了。”
于念羽就是在暗指七家之争。
陈秋宁点了点头,这也是她所猜测的。
“那第二点呢?”
“这也是对你们姐妹的考验,他料定你哥不是省油的灯,一定会捅娄子。那时就是考验你们姐妹的最佳时候,处理问题的手段和是否包庇亲人等等。”
“好了,现在来说说你的解决方案吧。”
陈秋宁的眼中有光芒绽放,那是欣赏的深意。证明于念羽已经通过她的考验,接下来她将会认真听好于念羽每一个字。
于念羽咧嘴一笑,晃了晃脖子,发出嘎吱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