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笛乡之旅
这场堵车一直持续到十点十二,看着车子慢慢驶进深山宋景迟有些不高兴了,用质问的语气说:“你不是说天黑不进山吗?难不成都是为了赚钱的噱头?”
于念羽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点,然后指了指副驾驶。
宋景迟心领神会,当即捂嘴安静。
随后又指了指后方,喇叭声和车灯不停打着信号,可以说司机完全没有选择的权利。
路过村头时,于念羽看到一个痞气十足的青年跟着车子行驶,手中拿着一根棒球棒。
一种不详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车子在一家客寨门前停下,周围是一模一样的出租车。现场有另外三个痞里痞气的青年掌控,包括司机在内的所有人在下车后都被赶入客寨中。
“这是?”
司机无奈地拍打着方向盘,不断摇头叹气:“果然是这样,我就知道是这样!”
于念羽付过钱后凑到宋景迟身边,用极其微小的声音问:“按原计划我们来到笛乡之后去哪住?”
“直接去找邹孝初大师。”
于念羽在心中盘算了一番,“一会下车后我们就偷偷溜走。”
宋景迟点点头。
两个痞气青年用球棒敲击车门,毫不客气地催促:“下来下来。”
女孩被吵得微微咪眼,很快又贪睡过去。
于是就由宋景迟将女孩背起,随于念羽假意向客寨走,然后趁其不备钻入黑暗,远遁而去。
笛乡如江南一般,保留了大部分的古代习俗和生活习惯路边没有照明,借着夜色二人很顺利找到邹孝初的家。
开门的是一个老妇人,看着来者一脸疑问,直到发现宋景迟背上的女孩态度才有所转变。
“小柒这是怎么了?”
宋景迟急忙解释,“没什么,只是睡着了。”
老妇人突然想到什么,急忙让三人进屋,之后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跟踪才带门回屋。
“你干嘛请灾祸进门?”
说话的是个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的老头,却给人一种精神抖擞的感觉,坐在门厅点着旱烟。
多半就是邹孝初了。
“你别这么说,是小柒来了,小柒回来了。”老妇人多次强调。
“哼,灾厄就是灾厄。”说罢走进里屋。
老妇人忙解释:“你们也别见怪,我家老头子就这脾气。其实他不是什么恶人,要不然也不会出来看情况了。”
“没事的,我们不在意,是吧念羽?”
于念羽想得认真,并没听到宋景迟在叫他,被其用手肘提醒时还吓了一跳。
“抱歉。我这哥们儿最近有些魂不守舍。”宋景迟替于念羽道歉。
老妇人并不在意,带着他们去了客房。
客房的布局非常淡雅。
老妇人解释说:“这里是小柒以前住的房间,一直没有收拾。你们先在这挤一晚吧,明天再说别的。”
安顿好女孩后宋景迟问老妇人是否还有吃食,他倒好说,于念羽可是什么都没吃。
“有的有的,这边来,这边来。”
老妇人热情地招待二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都是些剩饭,别嫌弃。”
“这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于念羽问。
“没有啊。”
老妇人眼神躲闪,一眼就能看出她在隐瞒什么。
“这么晚了我这老婆子可熬不了了,你们自己吃,我去睡了。吃完放这就成,明天我再收拾。”
说完老妇人就回屋睡觉了。
昏黄的灯光下,忧心忡忡的少年呆坐在餐桌前,不知在想什么。
“念羽,念羽,于念羽!”
宋景迟一连三遍才将怔怔出神的于念羽拉回现实,“一定是你想多了,就算真有什么也是明天该担忧的事,今天的任务就是吃饱饱的,然后美美睡上一觉。”
于念羽实在没有胃口,吃得很慢。
“你最近很奇怪,很陌生,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宋景迟自言自语道。
“一定是你想多了吧。”于念羽满脸赔笑。
里屋内,邹孝初披着一个外衣坐在炕头,黑暗中只有旱烟微弱的火光。
“别抽了,知道你愁。你这干得啥事啊,你不是一直盼着小柒能回来吗?还好她睡着了,要不然该被你伤心了。”
邹孝初将烟斗放下,钻进被窝,意味深长地说:“小柒她不该现在回来的。”
这一夜,于念羽辗转难眠,直到后半夜才睡着。第二天他并没有起早,自他进入这个走马灯的世界还是第一次。
吃过早饭后邹孝初就将宋景迟和于念羽打发到后山砍竹子,说是制造竹笛需要上好素材,且必须是亲手所砍,这是传统。
还没收了二人的手机,美其名曰是帮助他们保持澄澈之心。
宋景迟觉得很扯,于念羽也觉得事有蹊跷,可是该执行还是要执行的。
两人各拿着一把柴刀走进后山。
“念羽你说咱们咱们要是来这旅游多棒,可是现在却是给人当苦力。”
一路上的建筑古色古香,布局典雅,充满艺术的气息,周边景色宜人,空气新鲜,于念羽竟然有些赞同宋景迟的观点。
“不对。”
“什么不对?”宋景迟奇怪地看着于念羽。
“差点被你绕进去,一开始也不是来旅游的啊,本来我就是戴罪之身。别说了,快点走吧。”
宋景迟闭嘴跟在于念羽身后,看着前方那一望无际的道路直发愁。
这路要走多久啊?
耐不住无聊,宋宋景迟再次搭话说:“这么一直沉默也不是办法啊。”
“那你想怎样?”
“来玩成语接龙吧!就像之前那样。”宋景迟兴奋地说。
声音在竹林间回荡,也将他的思绪引向遥远的过去。
在最初升上高中时因两人曾侥幸分为同桌一段时间。当时课业并不繁重,贪玩的学子难免心浮气躁,无心学业。
于是实在无聊的两人就玩起了成语接龙,在本子上你一句我一句地写着,很快本子的背面就都是不同笔迹的成语了。
语文作为于念羽唯一的长科所积累的词汇量自然是不容置疑的,可让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也不弱,是难分伯仲的对手。
几次用生僻字设下的陷阱都被化解,并且还能进行反击。
一个小小的成语接龙愣是让两人玩出了对弈的感觉,也正是那时,于念羽第一次觉得这个成绩平平的同桌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你就说玩不玩吧?”见于念羽迟迟没有回复宋景迟没好气地问。
“可以,由谁开始?”于念羽志在必得地回复。
“从我开始吧。不过常规的玩法太简单了,让我们以过什么不什么的格式来一绝胜负吧。”
“我没意见,那开始吧。”于念羽作出了个请的姿势。
“好,开始了。过犹不及。”
“过目不忘。”
“过时不候。”
“……”
简单的文字小游戏为这段枯燥的路程增添了几分趣味,走路的劳累也有所缓解。
比赛说明的规则为其增添了些限定,没几句两人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过意不去。”宋景迟想了很久终于想到这个被忽略的“熟客”。
“过门不入。”
于念羽秒接,这是他最后的储备了,若是对方还能说上什么那就代表他输了。
“过……过……”宋景迟面露难色,半晌之后终于挤出一句:“过儿不要。”
“好吧,看来是我……”于念羽突然反应过来,这也不是成语啊,正要找他算账时对方已经先一步逃跑。
于念羽当即追了上去,必须好好教训他一顿,没事讲什么黄段子。
一路上打打闹闹,很快就到了邹孝初指定的地点。这里的竹子明显与其它地方不同,即使是不懂行也能一眼看出来。
“我给你表演个绝活。”于念羽神秘兮兮地说。
“绝活?”宋景迟满脸疑问,表示怀疑。
于念羽歪嘴一笑,拽下一片竹叶放在唇边吹奏。
宋景迟还以为他有什么特殊才能,结果响是响了,但就声音而言可以说是魔音贯耳了。他看着于念羽的侧影,生出一种他要是吹笛子一定很帅的感觉。
于念羽松开手中竹叶,任其随风而逝。
“怎么样,除却不好听这件事之外是不是很帅,摘叶伤人做不到,摘叶成音不也很帅?”
他并没有等来答复,这时于念羽才意识到宋景迟不见了,明明刚刚还在呢。
就这么点时间他能跑哪去呢?
另一边邹孝初家中,女孩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
老妇人走过来安慰,“没事的。”
“真的没事吗?”女孩抿着唇,“山神什么的,不是只存在于传说吗?”
邹孝初拿着两节紫竹走进来,笃定地说:“并不是传说,有不止一人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