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里，有极个别患者是全额报销的，无论在不在医保范围内，都报销。

　　而且极个别患者的家属们，从来不看清单。

　　仿佛有种默契。

　　像陈甜甜做的骨髓穿刺检查，名字可以是柴昊，也可以……

　　使用这种方法，会欠下最难还的人情债。

　　表姐不是嘴上说说，她是真敢欠。

　　陈甜甜病发时，住了半个月ICU，最后一算账，不到两百块。

　　代价是终结了表姐的职称晋升，给别人让位。

　　柴昊当时想给钱补偿，表姐赏了他个大嘴巴。

　　除了声音响，一点都不疼。

　　“姐，我听你的，回去等结果。”

　　柴昊站起身，表姐跟着站起。

　　“小坏蛋，想开点，不严重，结果出来以后我给你打电话，顺便帮你找配型，骨髓移植要是成功了，治愈几率特别高。”

　　柴昊微微皱眉：“姐，找配型的话，姨夫会不会知道？”

　　“废话，这能瞒过去？检验科先给你姨夫打的电话，然后我才被你姨夫打的电话吵醒，好说歹说才给劝住没跟过来，你大姨都吓哭了。”

　　“姐，千万瞒住，绝对不能再有家里人知道了。”

　　表姐翻个白眼：“行，其实没什么，这病只要坚持用药，不吓人。”

　　“奶奶岁数大了。”

　　“哦，对，是要瞒住，交给我吧。”

　　柴昊点头，有表姐这句话，姨夫和大姨那边肯定不会往外说，而且还会帮忙瞒住。

　　毕竟奶奶不管是年龄还是地位，在两边家里都是No.1。

　　家里最老，天大的宝。

　　“姐，甜甜要是生个孩子，能不能用孩子的骨髓做移植手术？”

　　表姐叹了口气：“要先把孩子养到九十斤才能做。”

　　“脐带血行不通？”

　　表姐拽住柴昊耳朵拉扯：“你到底是懂还是不懂啊！在技术层面，这是两码事！国内三年前才有首个脐带血成功案例！海外治愈率也不高！很危险的！”

　　“疼疼疼。”

　　表姐松手：“白血病人想做骨髓移植手术，必须经过化疗破坏免疫系统，如果准备的不是骨髓而是脐带血，开弓没有回头箭，万一不管用，甜甜就成急性白血病了。”

　　“而且甜甜这种情况，怀孩子风险特别高，期间必须停药，生的时候肯定会大出血，坐月子期间还可能感染，引起不可预知病症，甚至加速急变都说不定。”

　　表姐说着说着扬起手：“你个小坏蛋，彻底治愈前，敢不用安全措施，我扇死你！”

　　柴昊看到表姐高高扬起的手，果断往后退了两步。

　　“姐，冷静，我问你个事，很重要的事。”

　　表姐放下手：“说。”

　　柴昊前走两步，在表姐耳边轻声说道：“姐，假如，我是说假如，从我这取点东西，在从甜甜那取点东西，混合之后，放到另一个姑娘那里，十个月后，慢慢养到九十斤，行吗？”

　　表姐果断摇头：“不行，违规，太禁忌了，哪怕你主观是救人，医院也不会给你做，你姨夫出马都不行，另一个姑娘自愿也不行。”

　　“如果我去国外，能做吗？”

　　表姐沉默片刻，直视柴昊回应：“要花很多钱的。”

　　柴昊嘴角一扬：“姐，将来我肯定不差钱。”

　　表姐抬起手：“我看你是差扇了！”

　　柴昊拔腿就跑。

　　“姐，我走了，你抓紧回家睡觉吧，谢谢姐了，保密啊！”

　　表姐看着柴昊跑没影，缓缓放下手。

　　“小坏蛋，还算剩点良心，有了对象不忘姐，知道我没睡够呢，困死我了……”

　　“家里怎么就出了个慢粒，幸亏我在医院上班，不然……”

　　“唉，可怜的甜甜呦……”

　　柴昊出了医院，抬头看向晴朗的天空。

　　生孩子是下下策，对孩子不公平，对生孩子的人，更不公平。

　　如果三年内找不到配型，柴昊才会考虑要不要那么做。

　　现在，重点是天竺药。

　　柴昊不想等陈甜甜的化验结果出来再去找药。

　　结果出来后，只要是慢粒白血病，陈甜甜必须当天把药吃下去。

　　柴昊掏出手机看眼时间。

　　下午三点二十。

　　“陆永，大海捞针，我来捞你了！”

　　柴昊走到路边打了辆车，没选择回家。

　　“师傅，去最近的网吧。”

　　柴昊从钱包取出十块钱递给司机。

　　司机发动车子后，柴昊靠到椅背闭目养神。

　　心里思考怎么把陆永捞出来。

　　众所周知，高端的食材往往采用……

　　高端的找人方式，往往不是主动寻找，而是让对方主动找过来。

　　这样省时省力，就像企业招聘，往外挂个招聘启示，等着求职者带简历上门就好。

　　如果联系猎头公司，看看加多少钱就行了。

　　柴昊曾经要账时，做过一件善事。

　　当时他还没把同情心扔掉，顶多没有道德底线。

　　债务人说，家里孩子上周丢了。

　　查监控后，基本可以确定被拐，怎么找都找不到，实在没办法还钱。

　　柴昊心说，如果这是假的，最好变真的，如果这是真的……简直是报应。

　　跟债务人那边的派出所确认是真的后，柴昊同情心开始泛滥。

　　他问债务人，如果他帮忙找到孩子，债务人会不会还钱。

　　债务人说，谁不还谁不是人！

　　哭着求柴昊帮忙找孩子。

　　柴昊给支了个狠招。

　　广而告之，说孩子有艾滋，活不过十五岁。

　　这样做有风险，而且很大。

　　丢了一周，假如孩子没脱手，知道孩子有艾滋后，那帮出生首先不会暴力对待孩子，肯定离远远的，想着抓紧脱手。

　　假如已经脱手了，如果下家知道孩子活不过十五岁，肯定要求退货。

　　那帮出生包售后吗？

　　肯定不包啊。

　　矛盾产生，演变成什么情况都是有可能的，一来二去，找到孩子的概率就大了。

　　当然，永远找不到孩子的概率也会变大。

　　债务人听完柴昊的狠招，以及可能出现的结果，思前想后决定试一试。

　　毕竟没别的办法了，孩子如果真被脱手，想找到纯属做梦。

　　丢过孩子的都知道，那帮出生每个环节都是完全分开的。

　　就像华仔和阿祖主演的那部“把称拿走”，从楼上“工厂”跳下来摔死的二傻子，根本连华仔是谁都不知道。

　　这也是打拐难度巨大的主要原因。

　　没跟孩子同时在摄像头下合过影的出生，永远不会跟孩子在摄像头下一起出现。

　　想查？想找？想抓？

　　从面前走过去都不知道那人是头出生。

　　债务人按柴昊说的去做时，出了点问题。

　　没钱，做不到广而告之，卖房需要时间，效果也未必好。

　　柴昊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当地电视台。

　　说明情况后，给了一句话。

　　如果，孩子通过你们，真找回来了，今后会有无数人慕名而来，还愁广告费？还愁台里收入？还愁做不出成绩？

　　电视台一合计，对啊！

　　免费，搞了。

　　半个月后，孩子真找到了，身上连皮都没破，就是瘦了许多。

　　主动把孩子上交的那户人，面容憔悴，眼眶深陷，瘦了更多。

　　睡不着啊，做噩梦啊。

　　怎么就……那可是艾滋！会死人的！

　　最终债务人高高兴兴卖房还钱。

　　柴昊不光保住了那个月的底薪，收获了一家子的感谢，还对一个道理加深了感悟。

　　想找人，只需要让对方害怕，对方要么永远不见你，要么，主动来找你。

　　这个道理，出自柴昊老爹。

　　在私企做买卖，要账很平常，找人更平常。

　　柴昊也算名师出高徒。

　　现在，他要让陆永害怕。

　　但是手段必须柔和，决不能把陆永送进去。

　　那可是超级大善人。

　　至于受到的惊吓……柴昊付精神损失费。

　　出租车在网吧前方靠边停下。

　　柴昊开门下车。

　　“陆永，好心人，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