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对赌契约
出学校的时候,已经八点了。
学校里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人,住校的宿舍楼不在放学的主干道上,自然没人看到全校第一大混子周淮背着校花出门的盛况。
喝醉酒的人一般和死猪一样沉,可陈春香却异常轻盈。
周淮并不觉得吃力。
一米七几的个头居然没长出几两肉。
估计体重还不过百。
生活异常奢靡的小姨小跑两步,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周淮摸了摸自己口袋里仅有的十八块钱。
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将陈春香安稳地放在后座上,周淮坐在一旁,不由得问:“秦笙笙,你是不是很有钱?”
“也没多少吧,奖学金才五千。”
秦笙笙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次银牌奖金也是五千。”
一万!
银牌是五千,那金牌起步一万!
富婆就在我身边!
这笔钱必须搞到手!
但周淮没有贸然进攻,这种作战计划,必须一击致命,一旦被秦笙笙察觉出破绽就会前功尽弃,必须细水长流,先进行安抚,再精准制导。
先安抚她两天再说。
“好端端的喝那么多酒做什么?”
周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不会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任谁看到未来的文科状元能把自己喝得断了篇儿,都会想要问两句的。
“等她醒了你自己问,想说她肯定会告诉你的,不想说我也不能乱讲。”
月光下,秦笙笙的眸子显得有些落寞,未施粉黛的脸上那股禁欲的姿色,确实不能一直盯着看。
谁看谁立正。
周淮没说话,任凭陈春香靠在他肩头,感受着少女身上独有的清香杂糅着酒气,比月色还迷人。
秦笙笙看着陈春香双手抱着周淮的胳膊,也注意到了自己那个未经人事的弟弟居然坐怀不乱,眼睛直视着自己:“你倒是挺把持得住,也不知道多少男生想要你这个待遇呢。”
“对这小丫头没什么兴趣。”
周淮淡然地笑了笑。
陈春香忽然迷离地睁开了含霜的眼眸,眨了眨,看了一眼周淮,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许说!”
司机师傅突然竖起了大拇指:“小伙子好样的。”
捂着周淮嘴巴的手,缓缓垂了下去,砸在了他的腿上。
周淮看着陈春香含情脉脉的眼神,微微抿着的红唇,干净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瑕疵,宛若是精心雕琢过的玉瑰。
她的眼里写满了故事,三分醉意让她眼里的朦胧起了霜,花叶般的睫毛缓缓合上,满是洗发水香气的额角侧过来,轻轻地倒向他的胸口。
周淮搀扶陈春香将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她沉沉睡去,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她清凉的手攥了起来。
“别往外抽了,你又不吃亏。”
秦笙笙轻轻地抚摸着陈春香乌黑亮丽的长发,杏花眼里是怜惜和担忧。
“我吃大亏了!”
周淮一脸委屈:“这可是我的第一次呢。”
“第一次个屁,你学前班大班的时候,每天课间操亲小姑娘。”
“那我也没拉过手啊。”
“……”
司机师傅传出了爽朗的笑声。
回到家,周淮一个健步冲入了自己的房间,将陈春香摆在了高低床的下铺。
看来她没有醒来的意思,周淮索性没有打扰,将书包放下,环顾四周。
崭新的白漆高低床,崭新的黄木纹理书架和转交书桌。
这里的每件家具都被擦拭地一尘不染,甚至窗台上的奥特曼都一个个油光锃亮。
目光扫过窗台上的光明号,旋风冲锋和猩猩队长,又看向墙壁上怪盗基德和工藤新一对视的海报。
一切熟悉的感觉像是深埋在心底里的树种,此刻开始生根发芽。
将外套丢在上铺,周淮拍拍屁股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老爸每天手术很满,几乎很少在家里吃饭,周末都见不到几面,早出晚归见不到老爸已经成了常态。
姐妹两人将盛满面条的碗端上了桌,周淮见到年轻了十几岁的老妈,亲切万分。
这碗面,他很久没有吃到过了。
老妈秦海茹捂着鼻子:“崽崽喝酒了?”
周淮的小名叫崽崽,老妈亲自给起的,用老爸的话来说,这个小名是用以辨别老妈是不是生气了。
没生气是崽崽,生气了就是周淮。
秦笙笙皱眉看向周淮。
“没有。”
周淮随口编了个谎:“今天去接小姨,打翻了一个酒精瓶,洒在身上了。”
“你也不小心点儿,吃完饭去换个衣服,妈妈给你洗。”
秦海茹说着把手里剥好的蒜丢在了周淮的碗里,又剥了一个,放在秦笙笙的碗里,最后一个才给自己。
“姐,周淮他们下周一要校考了,全校排名,哦对了,上学期期末的成绩出来了,周淮名列653名。”
周淮吃了一大口面,并没有表现出被激怒的神情。
“哦?”
秦海茹有些意外:“进步了不少啊,以前都是一千二百多的。”
“是啊,因为这一次文理分科了,文科排文科的,理科排理科的,周公子一举拿下了全校倒数第三的好成绩。”
秦笙笙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我们的周公子还挺厉害。”
秦海茹的脸色又出现了那抹熟悉的无奈,遏制住秦笙笙的嘴,小心翼翼地望向周淮,生怕说什么多余的话刺痛了他那颗幼小易怒的心。
可还没等老妈说话,周淮先说了出来:“触底反弹嘛,人生总要有低谷的。”
“噗。”
秦笙笙差点儿把面喷出来:“你现在连借口都懒得想啦?”
“我相信崽崽。”
秦海茹轻轻地抚摸着周淮的手背:“别听你小姨挖苦你,崽崽要想好好学习,一定能考好的。”
“他?”
秦笙笙笑得花枝乱颤,宛如一盆盛开的水仙,晶莹的眸子里映照起了昏黄的灯:“他要是能有一门及格,我攒下来的零花钱都给他。”
“妈妈也给。”
秦海茹并不像秦笙笙那样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做不出激将法的精髓,朴素的眸子凝视着周淮:“要是能及格,妈妈这个月赚的800块都给你。”
“零花钱倒无所谓。”
周淮夹起了一颗豆芽塞到嘴里,激将法都用出来了,他不来个顺水推舟说不过去,对着秦笙笙就立下了赌约:“我要是有一门及格,你就答应我两件事。”
“两百件。”
秦笙笙端起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筷跑到了厨房:“你一门及格,小姨答应你两百件事儿,随便你提。”
“你说的啊。”
周淮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妈妈赞助。”
秦海茹眼里难见地闪起了光芒,似乎觉得儿子变了,平静的瞳孔微微颤抖了几下,语气显得有些哽咽:“要是能及格,妈妈就和爸爸说,给你一千块的奖励。”
“不用。”
周淮拿起碗,也跟着进了厨房,小声对小姨说:“你说的啊,什么事儿都答应我,不能耍赖。”
秦笙笙伸出小拇指:“拉钩。”
两个人完成了约定,周淮伸了个懒腰:“晚上你去我那睡吧,那头死猪我可叫不起来。”
“不许乱翻我的衣柜。”
秦笙笙用警告的口吻叮嘱着。
周淮提着自己的书包,来到了小姨狭窄地只能放下一张床和桌子的卧室里。
所谓的衣柜就是几个简易的木板拼凑出来的小柜子,很难想象她有几件能穿的衣服。
怪不得小姨很少出去玩。
记忆里的花枝招展不过是在某一次没有得到关爱时,脑补出来的嫉妒心罢了。
周淮刚坐稳,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一条短信。
陈天浩:【淮哥,晚上通宵啊,我幽鬼天下第一,今天下午打了一把,10分钟辉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