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想起了高考语文作文!
秦笙笙满身疲惫,一进门就直接躺在了房间的下铺。
陈春香坐在高低床的小二层,斜斜地倚着墙壁,见到风尘仆仆的秦笙笙推脱掉脱掉外套,才懒洋洋地说:“喂,你外甥要送我渔网袜。”
秦笙笙半张着嘴,娇容定格了片刻:“他摸你腿了?”
“没有!“
陈春香笑得花枝乱颤:“你自己家的人还像防贼似的?”
“渔网袜?”
秦笙笙脑袋反应了一下,理科女的逻辑讲这句话顺了三次,满脸疑惑:“你们什么聊什么能聊到这个地方?”
紧接着她又自己打断了自己:“嘶!臭小子那个脸红劲儿肯定不可能主动和你说话,怕不是缩在房间里一边想着你穿渔网袜,一边在……”
说到这里,她自己毛骨悚然地打了个寒颤:“我得去看看洗衣机。”
“笙笙!”
陈春香笑着:“你有完没完!”
秦笙笙狐疑地打量了陈春香一眼,爬上了上层的床,躺在陈春香粉嫩的大腿上,杏眼挑起,眸子眨了眨,仰头看着那张精致的眸子:“那小子虽然还有点良心,但你可不能和他有什么事情,哎,不过也不可能啦,你看不上他。”
陈春香忽然像是被一句话撩拨了心,但很快却又消失了:“笙笙,我爸上午又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周三去参加他的婚礼。”
秦笙笙眼里揉着一丝丝不忍,伸出手抚摸着陈春香的胳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当时把从阿姨手里把你的抚养权抢过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承诺的。”
“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
陈春香靠在了秦笙笙的肩膀上,轻轻地怀抱起了她的胳膊:“但他的婚礼,我一定得去的。”
“我陪你去!”
秦笙笙拍了拍高耸的胸脯:“怎么着不能让那个女人把你欺负了。”
“你周三不是要参加化学公开课么?老师点名让你去的,你不能不去。”
陈春香垂下来的眼神里是平静的,懂事而又平静。
“春香啊。”
秦笙笙叹了口气:“你就是太懂事了,阿姨当初改嫁走了,现在叔叔也走了,以后……”
“我不是还有你嘛。”
陈春香笑着,像是春风里的艳阳。
她从不会给任何人找麻烦。
她认为自己就是最大的麻烦,当秦笙笙捡起这个麻烦的时候,她就有了依靠。
尽管她知道,这样的依靠不会太久。
可要她明白,自己无法再信任任何一个人了。
……
两天的时间用来学习过得确实快。
周淮还抽空出去专门做了一个前刺的短发,彻底断了加入杀马特贵族行列的前奏。
经过两天的苦学,周一一大早,周淮还是没能见到那个早出晚归的老爸。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秦笙笙和陈春香早就不走了。
刚爬起床,陈天浩的短信已经来了。
【速速下楼。】
周淮在睡梦中回了一个:【一分钟。】
然后才拖着只睡了五个小时觉的身躯洗脸刷牙,吃了早点。
陈天浩第二天信息来了:【你妈的电信诈骗!】
一米九七的大白胖子遮住了本该照射在楼道里的阳光,他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外,嘴里叼着一根红塔山,看到周淮出来,给他也递了一根。
一口烟进去,周淮顿时感觉自己的脑容量扩张了二十倍。
如果考试让抽烟,他有信心能干倒陈春香。
陈天浩眯着小眼睛打量了一下周淮:“淮哥,你这个状态怎么就像是学习了两天两夜似的。”
你在我家装监控了?
周淮打着哈哈:“没有,裸考。”
“果真么淮哥?真裸?”
“全裸。”
周淮打了个响指,率先走到了公交站牌:“你呢?”
“兄不弃,浩相随。”
陈天浩松了口气:“必全裸之。”
两个半梦半醒的行尸走肉坐上了周一的公交车。
青城的公交车发点很准时,但凡不是迟到的人,只要是在一条线上的,大多都会不约而同地坐在同一辆车上。
周淮的家距离青城一中不近,路上要经过十几个站点,只剩三个站点的时候,大多数同学都上了车。
那些迷糊着眼睛,头靠在站牌上的篮球队男生,会在公交车到站的瞬间打起精神,踮起脚尖,头顶着横杆,在人群里招手,然后站在周淮的身边。
找到组织之后,便会一只手抓着扶手,把脑袋塞在胳膊上,再睡一个回笼觉。
这个技能仅限于高中才有,一毕业,被动技能瞬间消失。
快到站的时候,统一的黑红色校服霸占了整个公交车。
每个人上车都会对周淮抱拳,道喜一句:“牛逼,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喜糖。”
一开始周淮还不觉得什么,等到人越来越多,陈天河才忽然像是开智的类人猿一样,盯着他:“喂,我突然想起来,周五你怎么和李冬瑶一起走了?”
周淮都把这件事忘了:“李冬瑶?我没和她走。”
陈天浩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跟我还藏着掖着,是不是兄弟了?”
周淮幽怨地叹了口气:“你是要把我气死,自己当孤儿么?”
陈天浩张开嘴,僵了半天,硬是没办法回怼。
他喷人的技法还停留在傻逼,反弹的阶段,突然被周淮来了这么一句,浆糊缠绕多年的大脑皮层发出了生锈的转动声。
许久之后,他蹦出来一句:“我才不当孤儿。”
“那我再给你领养一个弟弟。”
正巧一个大个子上了车,走到了陈天浩身边:“哥。”
“喏,你看这个怎么样?”
周淮询问陈天浩的意见。
陈天浩现在才睡醒:“我操!”
青城一中校考的考场是同年级自己的教室,一共二十个考场,按照高二期末成绩排列,周淮和陈天浩是二十考场的前后桌。
陈天浩拍了拍周淮:“大哥,你会的题你就告诉我,要不是上次老呼拉稀了,我就干不过他了。”
周淮没想到倒数两名的竞争如此激烈,而自己这个倒数第三竟然已经成了决定他们胜负的关键。
“老呼呢?”
周淮忽然想起来,那个自来卷儿的蒙古同学呼斯楞。
两米零三的大个子,一身的腱子肉,是陈天河御赐黄马褂,校篮球队里御用中锋。
可惜后来也因为那场斗殴,失了学业,回到家乡种地去了。
多年以后,他们这帮人重新聚餐,每个人都在后悔曾经年少的意气用事。
话音刚落,那个大中锋就弯着腰从正门走了进来,一脸坏笑,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倒数第一那个充满荣耀的宝座上。
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监考老师。
校考完全采取高考的考试规则,数学、语文、英语、文综,耗时两天。
语文卷子发下来之后,周淮刚刚浏览过一遍试卷,确定没有什么印刷失误之后,便开始填写答题卡。
周围一片祥和。
可五分钟过后,考场里就开始各显神通了。
一个个学生脑袋伸得老长,左右张望。
有的丢橡皮,有的丢硬币,有的默念,有的照抄。
后三十名各显神通。
身后的陈天浩扶着三十斤重的脑袋,声音声若洪钟的小声阅读:“请填写李白的诗句……李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开考十分钟。
呼斯楞站了起来,潇洒地走到了讲桌旁边,将自己的答题卡和试卷拍到了桌子上,给了陈天浩和周淮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十分钟。
周淮还没看完选择题呢。
按理来说提前交卷不能这么早,可这个考场属于一个例外。
当周淮做到语言文字应用大题的时候,整个考场里没人了。
监考老师数好了卷子,半张着嘴看着整个考场里唯一的活苗,这才踱步走向了他。
然后搬了个板凳,坐在了周淮的身边。
周淮:“?”
算了算了。
周淮深吸了口气:“老师,我想出去抽……上个厕所。”
“交卷吧,我还着急接女朋友呢。”
监考老师毫不客气地看向了讲台上那一沓卷子:“今天好不容易不用开晨会了,你咋这次这么慢?”
周淮:“……”
不抽了不抽了,老子不走你也别走,还想摸鱼,惯的你。
他又开始低头,耐心地写了起来。
直至最后还剩二十分钟,周淮这才交了卷,在监考老师怨毒的眼神里,走出了考场。
说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考多少,但应该不会太差。
学习越差,越能更快地完成考试。
周淮走过走廊,来到一楼大厅,这一刻,他忽然觉得面前的景象似曾相识,像是回到了高考语文结束的那天早晨。
楼道里不认识的同学交头接耳地聊着考题。
脑海之中浮现出了深藏已久的画面。
“哇,这次高考的作文怎么这么难啊,第一个发明方便面的人,第一个发明洗涤剂的人,第一个提出色盲的人,这都怎么写啊。”
我好像想到了高考试题?
周淮不禁打了个寒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