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知不知道人是分三六九等的
周淮有着丰富的经验和社会阅历,他看人的眼光要比很多人都独到。
他一眼就看出了林川喜欢陈春香。
记忆在同时挖掘着这位伊力集团太子的履历:清华本科毕业入哈佛进修三年,回国之后成立三家投资公司,并且入职伊力集团担任董事长助理。
他做过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2014年的世界杯赞助商到16年亚洲经济峰会独家承办全部由他主要负责。
当然明面上是这么说,实际上的情况谁也不知道,周淮只清楚,他是集团主要培育的方向。
真正的富二代不是没头没脑的傻子。
而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可现在的周淮却并不犯怵,他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混混了。
“谢什么?”
周淮站在了楼梯口,点了一根烟,看着林川转身走向了另外一部楼梯。
“我本来不该叫你来的。”
陈春香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些话:“我知道他会在,也不该把你卷进来,你本来就和这些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笑得有点苦涩:“他的家长是我爸的领导,我爸从小就告诉我不能得罪他,我……”
“那你什么想法?”
周淮直接了当地问了出来:“陈常明是陈常明,陈春香是陈春香,我不在乎他怎么想,我只在乎你怎么想。”
陈春香那双宛如玻璃一样闪动的目光轻轻一颤:“我?我怎么想么?”
“对啊。”
周淮笑了笑:“没有什么比你怎么想还重要的事了。”
“我不愿意。”
陈春香显得有些局促,眼里却难得散发出了些洒脱的意味,紧紧地抱着奶茶杯,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我不愿意和他们有任何交集,可是我爸他……”
“和你没关系啊。”
周淮微笑着:“我都说了,陈常明是陈常明,陈春香是陈春香,他从你初一开始就只给你钱,那你也只需要给他钱就好了。”
“可他是我……”
那一瞬间,围城中的姑娘似乎想通了,灿烂地笑了起来。
是啊,我为什么要在乎他呢。
户口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啊。
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似乎跨过了内耗的陈春香第一次在一个陌生的人身上用信任做起了试探:“那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啧啧啧,外行了不是?”
周淮插着兜,一脸无所谓的笑:“参加别人婚礼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陈春香被问得有些发蒙:“啊?是……送祝福吗?”
“随礼啊。”
周淮从钱包里取出了200块:“一人二百,没问题吧?”
陈春香被周淮这句离经叛道的想法逗笑了,捂着嘴:“确实,既然我是我,他是他,那他的婚礼,我肯定要随礼的。”
她拿起挎在腰间的小包,拿出了二百块,递给了周淮:“我的。”
两人走到了礼账台,周淮写下了两人的名字,故意将礼账簿展示给了坐在台子后面的人。
那人只是点了点头,便继续去收下一个人的礼金。
仅仅是一个动作周淮就大致明白了情况。
陈常明大概率是找了一个靠山老婆,而且这个老婆的地位应该在集团里不低。
内青省结婚有一些讲究,比如二婚是不太可能大办的,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所以女方大概率是头婚。
头婚也有头婚的讲究,婚礼一般要办两场,男方一场叫婚宴,走一套完整的娶亲流程,女方办的是回门宴。
当然也有合办的,可合办会把礼账台分开,男女方收礼金各有地方。
像现在这情况,周淮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男方入赘。
礼账这个敏感的工作,必须是家里亲属负责,显然这一次收礼金的人是女方家的,因为他们不认识陈春香。
周淮知道,社会阶层是一个很有趣的东西,别看这些人有可能和他一个小区住着,一个学校学习,一个城市生活,但他们经历的,遇到的很多事情,是完全和自己不同的。
同样的一个城市可以有无数种生活的方式。
如果不是是上辈子他有幸接触过集团高层的信息,他也不会想起来自己的同学里还有一个顶级的富二代。
世界五百强CEO的少爷。
两个人落了座,周围人看样子年纪都不大,是同龄人。
一个穿着MLB,戴着鸭舌帽的女生正对着桌子上的小镜子,观赏自己刚刚做的美甲,见到陈春香坐在了对面,立刻露出了笑容:“春香姐。”
陈春香看过去,礼貌地打了招呼。
“春香姐,我哥呢?”
女生理所应当地问着。
“楼下见了一面,之后就不知道了。”
陈春香浅笑,为周淮介绍:“林川的妹妹,林北北。”
“你好,周淮。”
周淮大方点头示意,林北北花眸一闪,报以微笑。
“都到了。”
林川走来一只手抓在了周淮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抓在周淮旁边人的椅背上。
那人似乎认识林川,看到林川这么一抓,先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周淮,随后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和林川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席。
林川坐在了周淮左手,拆了桌子上的中华,递了一根给周淮:“喜烟怎么着得抽一口。我听过很多你的传闻,这次进步很大啊,都到文科300多名了。”
话分人说,这些话有些人说起来异常刺耳。
周淮自然听得出是什么意思,对方拿起了一个长辈的口吻说这句话,没安好心。
周淮接过烟点燃:“毕竟别人花了一个周末的时间陪我学习,总要考得高些,考得不好不就辜负了人家的一份苦心。”
说的是考试,但重点全不在考试上。
林川突然笑了。
他心底那根好久没有人触碰到的导火线,突然被周淮点燃了,转过头对着周淮直接了当地说:“你喜欢春香?”
还没等周淮做出反应,陈春香直接站起了身,向外走了出去。
“春香!”
林川快一步先站了起来,拦住了她:“来都来了,等仪式走完流程再走也不迟,陈总刚去外面迎宾,你起码也得等他进来敬酒吧。”
陈春香低着头,面无表情地说着:“让开。”
林川没有强迫她,退到了一旁,就在周淮站起身,将要走过他的时候,又开了口:“周淮,你知不知道,人是分三六九等的?”
“知道啊。”
周淮双手插在兜里,看着西装革履的林川。
“那你知不知道,你是哪一等的人?”
林川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你要有自知之明,你说呢?所有人都是有阶级的,阶级这东西,根本无法打破,这个道理你明白么?高层阶级的人无法向下兼容,下层阶级的人也不可能打破隔阂。”
“不劳你费心。”
周淮平静地伸出手,将林川上衣口袋里的方巾重新整了整,然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胸口:“衣服不错,皮鞋有点脏,不符合你的身份。”
说着他转身,当着所有人的面,牵起了陈春香的手,向外面走了出去。
陈春香抿着嘴,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任由那双结实的手掌牵着自己,走出了大厅。
就在门外,她和自己的父亲四目相对。
仅仅一瞬,她便转过了头,看向那个将自己带出去的男人。
没有在意陈常明那张已经耷拉下来的脸上无比难看的表情。
走出酒店,周淮才松开了陈春香的手。
陈春香歪着头轻轻一笑,双手抓着自己的提包:“你不怕啊?”
“他又不咬人,我怕什么。”
周淮站在楼梯下面,两个人隔着一步阶梯,个头不相上下:“怎么,我应该怕他?”
“学校里大多数男生都会对他献殷勤,少一部分男生会怕得根本不靠近他,嘴里虽然说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根本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陈春香站在阳光里,暖阳包裹着她白净的面容,泛着明光的丹凤眸眨了眨,与生俱来的那股自信和从容让她的笑容更明媚了几分:“你蛮厉害的。”
“走啦,回去上课了。”
周淮摆了摆手。
心里却已经结了个嘎达。
林川可能会是以后的一个巨大阻力。
因为陈春香,周淮必须要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