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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寻找自己(4)

人生路上的歌者 故意的叛逆 5826 2025-09-17 11:17

  在博恩市已经生活了两个多月,全力从刚开始的新奇而兴奋,逐渐走向狂躁,现在稳定在内心毫无波澜的状态。但是,坐吃山空,他想出去找份工作,换一个心情来面对眼前的一切,包括Clara。他把这个想法告诉Clara后,得到了她的支持,但是语言是很大的障碍。在Clara妈妈的帮助下,全力在博恩大学跟着Ursula老师学德语。

  Ursula老师应该是五十岁左右,他们都说德国的女性中年以后就显得非常老,或是说老得很快。但是在她身上出现了例外,仿佛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她应该有保养的秘诀。也许是因为她的人格魅力,还可能是由于她的教学有方,总之,全力像着了迷一样地专心学习。在这个专注的过程中,他的孩子也出生了,Clara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这让全力欣喜若狂。这两个女儿的模样非常可爱,也非常漂亮,像Clara一样。激动的全力,给她们两个取名为全心、全意,希望她们在爸爸妈妈全心全意的爱中健康成长。

  Ursula老师得知全力是一个音乐人之后,把她的好朋友,也是博恩大学的一名教师,Karuta教授,介绍给了他。Karuta教授的研究方向是巴洛克音乐,全力在跟他沟通后,准备攻读这里的音乐博士学位。他已经忘记自己当初为什么来到这里,只是一个劲地学习,最后通过了DSH考试,但是,音乐博士学位好难,要花更多的时间。随着时间的推移,全力的想法一直在变,刚开始只想学好德语方便去找一份工作,到现在立志要拿到博士学位,完全忘了工作的事。Clara面对他这种情况,不仅没有阻止他,反而非常支持,她认为一个上进的男人是非常有魅力的,不管他有没有钱。Clara把两个女儿照顾到半岁以后就出去找到了工作,在博恩的一所中学里教中文,看得出来,Clara是没有要回中国的意思。但是,全力却偶尔想到回国这件事,只不过,他一直在等机会,或是说等理由,一个能够说服自己,同时也能说服Clara的理由。

  在这里学习,基本上是靠自己,Karuta教授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除了在大学里授课之外,就是跟朋友们在外面喝酒,很少时间私下里跟全力讨论音乐相关的事情。通过自学,全力对巴洛克音乐有了一定的了解,它是西方艺术音乐史上最具革新精神的时期之一,以其复杂的对位结构、情感表达的戏剧性以及对科学理性的追求,成为连接文艺复兴与古典主义的重要桥梁。它通过“情感修辞学”实现理性与感性的辩证统一,在现代音乐认知体系中是奠基石的地位。在巴洛克时期,有几位代表性的人物,如约翰·塞巴斯蒂安·巴赫、安东尼奥·维瓦尔第、乔治·弗里德里克·亨德尔等,全力对安东尼奥·维瓦尔第的“快-慢-快”三乐章结构的协奏曲形式非常感兴趣,他准备从这里寻求突破,书写自己的博士论文。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通过三年的寒窗苦读,全力拿到了博士学位。这天,Clara和两个女儿都来参加自己的博士授位典礼,场面非常热闹。作为这一届毕业的优秀学生代表在台上发言,全力非常激动,扶住话筒的手都在不自主地抖动。站在演讲台后面,面对着这一群可爱、友善的教授、同学们,他发自肺腑地对大家表达了感谢。当然,也重点感谢了台下坐着的Clara和两个女儿,他的演讲获得了在场的阵阵掌声。

  Karuta教授觉得全力是一个可造之才,推荐他留校任教,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说需要回去考虑一下。Karuta教授给予他充分的尊重,让他先休息一段时间,去旅游,决定好了随时给他回复。对于Karuta教授的好意,全力心存感激,分开之前,给他深深地鞠躬行大礼,像极了孙悟空学会了一身本领后跟师父道别的画面。

  全力现在处于纠结之中,因为半年多以前,胡贤威就告诉他,希望他能回到酒吧继续唱歌,最近这段时间,也在不间断地跟他联系。从胡贤威的口中得知,朱东华倒了,因为跟公司里的实习生发生关系,被对方举报生活作风问题,意外牵扯出偷税漏税的经济丑闻。他的倒台,整个音乐圈都在欢呼、庆祝,多行不义必自毙,可见,全力不是唯一的受害人。听到这个消息,全力却没有欢呼,也没有开心的情绪,只是觉得可惜,朱东华拥有那么好的平台,人生可以非常精彩,可惜被贪婪蒙蔽了头脑。全力并不关心朱东华怎么样了,这毕竟是别人的人生,自己不感兴趣,他现在关心的是自己应该怎么选择。经过这几年的生活,他适应了这里的一切,自由、散漫、真诚,没有太多的尔虞我诈,没有太多的勾心斗角,没有太多的势不两立,没有太多的恶意竞争。可是,这里也缺少大家庭的那种热闹、温暖,虽然精神和肉体上都过得比较舒服,但是没有归属感,总觉得这里是异国他乡。

  这天晚上,当两个女儿都睡着后,Clara便像往常一样,下楼来房间里准备睡觉。全力还坐在书桌前看书,听到声响就起身去刷牙,他也准备睡觉,不过,在睡觉前想跟Clara谈一谈。

  “亲爱的,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全力躺下后,对着枕边的Clara说道。

  “什么事?”Clara把手机丢到一边,看着全力问道。

  “我想回国呆几年,做音乐。”全力回答道。

  “你一个人回去吗?”Clara又问道。

  “当然不是,你们跟我一起回去呀。”

  “我不去,在这里照顾两个孩子,我又能上班,生活很轻松,自己完全没有压力。中国太卷,养小孩都要靠家长,操心越多我就老得更快,我不想这样。”Clara说道。

  “其他人卷,我们自己不跟着卷就可以了呀。”

  “你太天真了,当周围的孩子都在卷的时候,你说你不卷,鹤立鸡群吗?”Clara反问道。

  “我觉得卷不卷,到时候尊重小孩子的意愿。她们两个想怎么选择就怎么办。”全力说道。

  “小孩子懂什么,环境很重要的。你不能只想着自己,不顾小孩的成长,她们在这里会生活得更幸福。”Clara说道。

  “可是,我想回去。”

  “那你自己回去吧。”Clara说完便转过头去。

  全力无法说服Clara,他感觉她生完小孩之后的想法就变了,不像以前那么浪漫和可爱。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原因,在这几年里,在身体欲望上,不能完全满足她的需求。她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从她的眼神中可以读到那份渴望。想到这里,全力感觉对Clara有几分愧疚,他慢慢将身子滑进被子里,从她身后缓慢地搂着她,开始在她的脖子上亲吻。Clara感觉到他的体温之后,便转过身来对他进行回应,于是两人便开始释放灵魂深处的那份狂野。在这场互动之中,全力想尽可能多的付出,靠着坚强的意志发挥得比较得体。最后,Clara满意地在全力的怀里睡去,看着怀里的她,幸福的感觉立刻涌上全力的心头。但是,他睡不着,仍然在想回国的事,心中有事造成了他这一夜无眠,天亮之后,他才慢慢睡去。

  在自己的思想受困之时,全力突然想起Karuta教授在告别前跟自己的谈话,其中说到“疑惑之时,在旅途中寻找答案”。他把想法告诉了Clara,她非常开心地答应了,急忙找妈妈商量照顾两个孩子的事,准备好后就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第一站来到了法兰克福,跟博恩比起来,这里有高楼,像一座现代化的城市,有拥挤的人群和繁华的街道。站在这里,全力找到了平定和吴州的感觉,说明中西方在现代文明中是存在共同的话语。跟随着人流,他们来到罗马广场,这里保留着中世纪的风貌,非常热闹,随着人群拍照、走动。穿过这条巷子,来到这处古建筑旁边,这里也有一个广场,Clara介绍说这是法兰克福市政厅,有六百多年的历史,在市政厅前面,有很多亚洲面孔的人在拍照。前面不远处有人群聚集,领头人用话筒喊口号,“反对屠宰动物,与动物和平相处”,这种集会、游行在博恩几乎没有。聚集的人群旁边,站着三个警察,两个女性和一个男性,男性表情严肃,两个女性在那里有说有笑,整体气氛轻松。当听见这群亚洲面孔的人群中说的是中文,全力感觉很亲切,他不自觉地跟着他们走了一段,看得出来,这是一个个的中国旅游团,其中有青年人,但大部分是老年人。Clara说要在这街边的店里坐着休息,顺便喝点东西,他们选择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苹果酒和两份甜品,就这样,坐在椅子上边晒太阳边看着眼前的广场。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坐了好几个小时,喝完又去续杯,不像眼前旅游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全力与Clara偶尔聊一些这里的历史和小吃,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慵懒地坐着,这时,全力才体会到,爱情总会退色,自己也无法逃脱。若不是Clara打破他这种沉闷的思考,也许他能一直维持下去,Clara拉起他,他们来到美茵塔。这是一座两百米高的观光塔,站在这个观景台上,整个城市尽收眼底,眼前这种日落时的景色非常漂亮,全力和Clara都忍不住拿手机拍照。

  从美茵塔上下来,全力就带着Clara直奔意大利餐厅。在这里,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一起谈恋爱的时光,全力举着高脚杯与Clara碰杯,舒缓地享受着属于两个人的浪漫。

  在法兰克福休息了一晚,次日就来到了第二站,布拉格。这里比其他城市更贴近童话故事里的世界,除了风格一致的大教堂,还有更多特色鲜明的房子,在这里,更多旅游的人相互拥挤。Clara与全力手牵着手在老城广场上漫步,观看天文钟的木偶报时表演,品味着这份独属于布拉格的感觉,这里是她的心脏,只不过,她太老了,心脏跳动得比较慢,但节律还在。他们又来到布拉格城堡,这应该是世界上最大的古城堡建筑群,其中最著名的应该是眼前这座圣维特大教堂,捷克国王加冕就是在这里举行。照样的,这里人山人海,脚下拥挤但是头顶空旷,这座教堂跟科隆大教堂很相似,全力与Clara手牵手,漫步在这空旷的视野里,接受这份来自教堂文化的洗礼。他们虔诚地祷告,希望家人们在主的保佑下健康、平安,同时,全力还希望自己的心灵一直能保持纯洁,永守善良。从大教堂里出来之后,Clara把全力带到了一家啤酒SPA店,他们一起享受着这份来自啤酒世界的欢畅。从啤酒里走出来之后,他们便来到克鲁姆洛夫,这里号称世界文化遗产小镇,小镇里有山有水有城堡,与布拉格相比,这里规模较小,但是,这里可以看作是布拉格童话世界的延续。他们住的这个名叫贝阿提卡别墅精品酒店是一家四星级酒店,像一座庄园,洗完澡之后,在这院子里溜达,全力享受着这份安静。Clara则在房间里躺着休息,旅行对双腿是一种实打实的考验,她的双腿几近投降。

  晚餐过后,全力又来到这园子里,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戏耍的男男女女们,他们都是年轻人,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全力慵懒的双眼突然来了神,一个靓丽的女人吸引了他的目光,久久不愿移开。突然,他被肩上的拍打给唤醒,是站在他身后的Clara。

  “被迷住了?”Clara笑着问道。

  “没有,我只是在发呆。”全力慌忙解释道。

  Clara看着他那张不会撒谎的脸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在他的对面坐下。

  “喜欢看美女很正常,我也非常喜欢看帅哥。”Clara说完便看着戏闹的这群年轻人。

  全力看着Clara,笑而不语。

  “你跟他们差不多,现在还算是年轻人。”Clara说道。

  “开玩笑,我已经人到中年。说不定哪一天就滑入到老年人群。”全力笑着说道。

  “那我呢?”

  “你比我年轻,当然是年轻人。”

  “我年轻吗?”Clara问道。

  全力点了点头。

  “若是我年轻,那我们就做一点年轻人应该做的事。”Clara笑着说道。

  “干什么?我们又不认识他们,玩不到一起去。”全力摇头说道。

  “不跟他们玩,我们自己玩。”

  Clara说完,便拉着全力朝别墅走去,不一会儿就来到房间里。在这里,Clara把灯光调暗,并拉上窗帘,在桌上的酒杯里倒上红酒,拿了一杯递给全力,自己拿起另一杯。两个人碰杯后就开始随着音乐的旋律移动着脚步,用脚步的节奏带动着身体律动,接着两个人搂在一起,跳起了双人舞。Clara那双漏电的眼神再次出现,勾起了全力内心的欲望。他们越跳越慢,越跳越紧,两个人肆意地表达着来自身体的诉求,这一晚,这间房屋又是幸福的。

  旅行的最后一站,他们来到柏林,这里跟法兰克福一样,符合一座现代化大都市的形象,在这些现代建筑中穿插着古老建筑,这似乎是很多大城市的共同特点。不过,有一部分古老建筑是战后重建的,它们反复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和罪恶。来到国会大厦门口,他们排队进入里面参观,这里议员们正在开会商讨议案,花钱来看这些政府官员们上班,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从国会走出来,他们来到施普雷河上坐游轮,喝着饮品,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当然,岸上各处都挤满了人。经过Clara的介绍,全力向对岸的马克思-恩格斯广场方向多看了几眼,可惜看不见他们的雕像,应该是被这灰绿色的树挡住了,他为了对这两位伟大的思想家致敬,严肃地朝广场方向举起右手进行敬礼。走下游轮,他们来到大明酒家中餐馆,走进店里,看着这眼熟的一切,全力感觉很舒服。他把椅子拉开让Clara坐下后,自己在她旁边坐下,看着菜单,他们选了五个菜。站在旁边的服务员看见他们选第四个菜时,就开始说已经够吃了,意思是不要浪费。但是,倔强的全力硬是点了五个菜,看着服务员拿起菜单不解地离开,全力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对于这一点,Clara无法理解,告诉他,他应该主动去跟刚才的服务员道歉。这时,全力不仅没有反思的意思,反而笑得更不可理喻,面对奇怪行为的最好处理方法,就是“Let it go”的态度,Clara拿出手机开始跟妈妈视频,看看两个女儿在做什么。

  Clara又走不动了,吃完饭后,他们就来到柏林君悦酒店。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室内的环境非常漂亮,呈现出一片安静、祥和。他们两个人在室内游泳馆游了很久,之后便在旁边的躺椅上闭目养神,在全力的提议下,体验了这里的按摩服务,他们的手法真好。这样的二人世界,Clara对全力非常感激,自从有两个小孩之后,她很久没过这样舒服的日子了。

  结束旅行,返回家里,全力心中便有了答案,只不过,他没有立刻告诉Cl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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