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四故意板起脸:“知道我们是放高利贷的,你还不怕吗?”
清韵撇撇嘴,“我又没向你们借钱,怕什么?不过我妈教过我,不要和坏孩子玩。所以,我要回家了。”
黄四平时严肃惯了,店里的人当他是老板,下面的小弟当他是老大,并没有像清韵这样天真烂漫的人和他说话。
听到眼前的解语花要离开,他心中顿时感觉十分失落。
“我可不是坏孩子。”他别扭的说。
“什么?”对方声音太小,清韵没听清楚。
黄四大声说,“我是坏人,不是坏孩子。”
清韵“噗嗤”一笑着向黄四挥挥手,准备离开。
“等一下。”黄四急切的喊。
清韵心中狂跳,无意中知道了别人的秘密,他会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
黄四转身拿起一包东西跟上来,真诚的说:“清韵妹妹,这是调制好的三包底料,你收好。”
清韵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下,巧笑嫣然的一边把东西放进背包,一边向黄四道谢。
“四哥,谢谢!”然后,她轻快的脚步越走越远。
黄四嘴边露出一丝笑意,清韵就像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放飞以后一定会飞回来的。
离开了以后,清韵担心小刀疤伤势,看天已经黑透,她只能先找住的地方,准备明天再去探望小刀疤。
庆幸的是,这年代的旅店只认钱。
第二天大清早,清韵找了辆三轮车,朝大杂院方向前进。
刚到大杂院门口,就有眼尖的小孩子看到清韵。
孩子很快认出来她,却腼腆的不会招呼人。
小家伙一溜烟跑回屋喊人,不一会工夫就有好多人迎出来。
大家看是恩人出现,都不停的说些道谢话,这让清韵很不自在。
“大伙千万别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清韵及时转移话题,问起她最关心的事。
“小刀疤的伤势怎么样了?”
给小刀疤喂药的老太太说:“多亏姑娘留下的药,他现在好多了,已经清醒了。你进屋看看他吧。我跟他说了你的事,他特别想见你,正好你今天过来,他一定特别开心。”
清韵闻听心里暗暗叫苦,此刻,小刀疤并不认识他,见了面又该怎么解释。早知道远远找人打听一下就好了。
清韵急忙说:“听他身体好了,我就放心了。我还有急事要办,就不打扰了。”
她说完就想走,众人热情的挽留。
正喧闹时,一个男孩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姑娘先别走,最起码也容我道声谢。”
清韵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小疤脸。
他面无血色,嘴唇干裂,被一位中年男人搀扶着,颤巍巍的站在人群后,看出来他精神很好。
清韵放心了,小疤脸从鬼门关里逃出来了。
她正犹豫应该怎么自我介绍,小疤脸客气的请她进屋。
他并没有问她名字,态度就像两人是相识多年的好朋友重逢。
清韵顿时心安了,再次走进这房间,想起买书的情形,忍不住露出笑意。
小疤脸让其他人离开,他虚弱的躺在稻草堆里,郑重的对清韵道谢。
清韵非常想告诉他,这次动手的人并非是他姐夫,又担心小疤脸把她当作上官禹的同伙,不接受她之前赠送的食物,考虑再三没说这事。
小疤脸沉吟半晌问,“姑娘,能告诉你的名字吗?”
清韵吐出两个字,“朋友!”
小疤脸低声笑了,他犹豫片刻,“是上官禹让你来的吗?”
清韵打算装傻到底,“上官禹是谁?”
小疤脸表情放松了。
然后,感激的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帮我,总之谢谢你了。”
清韵从包里掏出钱,只留下点零钱用来坐车,剩下的全部交给小刀疤。
“大杂院老老少少,你的负担不轻,这些钱给你留着应急吧。”
小刀疤并不看钱,双眼直直的看向清韵,“我不知道哪里来的福气,会有你这么好的朋友。”
清韵微笑,“善良和担当就是一个人最大的福气,我该回去了。”
“我以后还能看见你吗?”小刀疤期盼的问。
清韵微笑说:“应该能看见,这要看机缘了。”
离开大杂院,清韵又赶往上官家。
一路上她都在犹豫,要不要把黄四动手的事情告知上官禹。
黄四这个人其实很仗义,如果动手的不是他,小刀疤很可能没命了。
车子到了地方,她走过去开始叫门。
开门的还是之前的那年轻人,他一见清韵,马上把她请到客房,然后跑到后院通报上官禹。
过了一会,上官禹来了。
“清韵姑娘,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清韵见上官禹玉树临风的站在眼前,不知道为什么脸有些发烧。
“上官大哥,我这次来就是想向你说声抱歉。以前启修的事我对你有些误解。”
上官禹爽朗一笑,“清韵姑娘肯还在下一个清白,我可要好好谢谢你了。”
清韵噗嗤一笑,“谁要你谢了。”
说完后她感觉有些不自在,这句话她未来得及深思就脱口而出,似乎有些轻佻。
她连忙收敛起笑意,正色说:“上官大哥,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启修遇袭跟一个叫小结巴的黑道头目有点关系。”
上官禹“哦”了一声,并不吃惊。
清韵心中雪亮,上官禹此刻必然是已经查到线索,看来她这一趟跑的没什么价值。
既然有了线索,上官禹一定有办法解决,就不劳自己担心了。
“上官大哥手眼通天,却查不到启修的下落,这件事情让我感到有点奇怪。”清韵提出最后的疑问。
上官禹微微一怔,眼中先有几分笑意,“看来姑娘真的很关心启修。”
他不等清韵解释,接着说:“启修对我有心结,我不强求他马上就能接纳我。”
“一直以来,我所做的就是想让他知道,如果他肯放下成见,我随时欢迎他回家。”
清韵摇头,“你认为启修什么时候会跟你和好如初?你总觉得会有以后,真到了你白发苍苍那一天,启修依然不肯见你,时间不是全都错过了?”
上官禹愣住了,他从没想过会有这种可能。
一直以来,他自认运筹帷幄,对一切事都成竹在胸。
清韵的质问,让他根深蒂固般的自信开始动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