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韵守在陈宅对面的小餐馆,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她盘算,陈要武和老爹不能坐吃山空,就算他不是老师,也不可能永远宅在家里。
打定主意,只要陈要武出门,她就摸进陈宅去探陈老爹的口风。
功夫不负苦心人,总算看陈要武施施然出了门。
确认他已经走远,清韵趁人不注意偷偷绕到后院,找一处低矮的院墙翻进去。
院子和上次来时并没有什么不同。清韵凭着记忆找到老人所在的小屋,试着推了推门,可能是因为大门锁上的缘故,房门没有锁。
进了屋,清韵打量床上瘦骨嶙峋的老人。
老人也打量着她,生活中好像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在他心中掀起波澜。
老人脸色比上一次来。看起来相对好点。
清韵打起小算盘,陈尚文既然已经出国,不如就借用他的名义。
清韵客气的说:“叔叔,你好!我是受尚文哥哥的嘱托来看你的。”
老人看向他,泛黄的眼睛里充满嘲讽,“小姑娘,为什么对我说谎?”
清韵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错,为什么每次都被人一眼看穿。
她心虚的说:“叔叔,我真的认识尚文哥哥,他跟我哥哥在一个考察队。”
老人说话的时候略微有些口齿不清,可头脑却很清楚,“你也许会认识他,但是他不会叫你来看我。”
边说便流下浑浊的泪,不待清韵说继续自问自答:“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因为他已是死人。”
清韵被老人的话吓了一跳。大家都知道,陈尚文携重宝到海外开始新的人生,怎么听他父亲的意思里面别有隐情?
“叔叔,尚文哥哥不是去了国外吗,怎么会死了呢?什么时候的事,你把话说清楚。”清韵连声追问。
老人并不回答,兀自哭了半晌,又开始嘿嘿的笑起来,声音如夜枭般阴森。边笑边说:“是他要你来的吧,花样越来越多了。究竟让我说多少遍,他才会相信,我真不知道那些文物的下落,干脆给我来个痛快吧。”
清韵不清楚老人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她想不清楚其中的关系,只知道时间有限,必须尽量收集有用的消息。
“叔叔,尚文哥哥是怎么死的?”
老人伤心的摇摇头:“我不会告诉你的。”
很快他的表情变得凶狠起来,歇斯底里的狂叫:“难道我会告诉你,是我大儿子杀了小儿子吗?”
说完这话,老人似乎清醒几分,立即解释:“我老糊涂了,刚才是瞎说的,你别把我大儿子抓走。”
念叨半天,老人又哭了:“尚文……我可怜的儿……”
短短几句话,清韵已经拼凑出重要的信息:出于某种原因,陈尚文被陈要武所害,而老人为了保全最后一个儿子,选择了隐忍沉默,但终究敌不过内心的煎熬,以至于精神崩溃疯疯癫癫。
现在的疑问只有一个,陈要武害人的原因了,难道是为了文物?
清韵想继续再问,透过窗户突然看见大门被打开了。
一个男人阴沉着脸走进来,不是别人,正是陈要武!
糟糕!他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此刻若是出去,打开房门就会被发现,怎么办?
让清韵崩溃的是,陈要武正朝这边走过来,她慌乱的看到房间靠墙方向有一个立式衣柜,顾不得许多,打开衣柜,拨开里边泛着怪味的衣服躲了进去。
柜门刚和上,房门就打开了。
清韵透过柜门的缝隙,恰好能看见屋门和床附近。
陈要武进来以后,熟视无睹看向老爹满脸鼻涕眼泪,什么都没问,不耐烦的递给父亲一个包子。老人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很明显这是他唯一的午餐。
陈要武冷冰冰的说:“爸,咱俩日子都过成这样了,你还跟我藏着掖着干嘛。你应该知道那些东西的下落对不对,尚文不会告诉外人不告诉你!”
老人脸色变化,气的用残废的手捶着床说:“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咣当!”
一声巨响传来,清韵透过柜子缝隙继续看,原来是陈要武一把掀翻了桌子。
他凶巴巴的说:“你最好跟我说明白,你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我没必要养你这老废物!”
老人顿时怂了,多年苟活的经验让他明白什么时候该闭嘴,以免激怒对方给他带来不利。
陈要武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看他走了,藏在柜子里的清韵舒口气。
她把所有的线索串到一起,应该是陈家的宝贝被陈尚文藏某处。而这地方就连陈要武父子都不知道。陈要武也许是在逼供的过程中害死了陈尚文,上次她穿越时被陈要武控制自由,是被当成藏宝的知情人了。
如此看来,明显是兄弟在争夺家产。她想不明白是,这件事为什么会扯上了师傅杨笑飞,他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呢?
陈要武说了几句就出去了,清韵躲在衣柜里没敢动弹。
这么明晃晃走出去,肯定有危险,她不想再再被陈要武看见,这男人实在太危险了。
她想过一会再出来,问老人几句话,可从衣柜的门缝,根本就看不到屋外的情形,她不敢轻举妄动。
显得无聊,她突然闻到柜子里有种很奇怪的味,好像是衣服放久发霉了,又像有别的超出认知范围的味道。
正在快速思考,房门又是一响。
清韵猜测是陈要武去而复返,暗暗庆幸自己没出去。她心里并不害怕,刚才老人并没揭穿她,现在不会出卖她。
房间半天没有声音传来,更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说话声。从柜子缝隙看不见人影,这就有点奇怪了。
清韵屏住呼吸,越紧张越觉得额头以及脸很痒。她把视线转移到额头上方,发现上放横杆挂衣服的地方,挂着半截麻绳,麻绳不时碰在出汗的额头上。
这麻绳好像以前捆过什么,后来被刀割开,因为缠了太多圈,所以松松的绕在那里。
清韵视线沿着麻绳往上瞧,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柜子上方有一些划痕,好像是指甲的抓痕。
清韵想到一种可能,心几乎跳了出来。
这时,柜子外传来清脆的弹簧锁的声音,有人突兀般在外面把柜子锁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