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毫候和上官风对了一掌,两人都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
上官风并没有怎么样,毫候只觉得身体里血气上涌、内息混乱,似乎受了内伤。
他调息片刻,总算能开口讲话了,“看不出小兄弟内力如此精纯,似乎出自少林一派。”
上官风惊讶的说:“毫候眼力过人,在下佩服!”
清韵关切的目光上下打量上官风,想知道他是否受伤。
上官风与清韵心意相通,自然知道清韵此刻的担心,转头朝她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清韵有些不快的说:“毫候这玩笑开得有些过分了。”
毫候见上官风面色如常,心中暗暗吃惊,脸上却挂着笑容说:“不这样怎么能试出小兄弟的功夫呢?”
上官风谦虚一笑,“雕虫小技而已,不敢在毫候面前显摆。”
毫候略一沉吟问道:“两位不似本地人,不知道在哪里落脚?”
上官风回道:“我们今天刚到京城,已经租好了房子。”
毫候面露微笑,“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两位可否愿意搬到我府里落脚?”
他怕两人不同意,又补充道:“清韵公子医术过人,但是这鼠疫祸乱百姓已久,恐怕不是那么容易便可除去的,留两位在府里,日后改换药方更容易些。”
清韵心中暗想,虽然自己开的药方在之前姑苏城内奏效,但世事无绝对,毫候的话也有理。
她犹豫片刻说道:“可是今天我们已经答应百姓要在原地施药了。”
毫候哈哈一笑,“那还不简单,我明日便命人在那里赠药便是。”
清韵用征询的目光看向上官风,对方朝她点了点头。她作揖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毫候了。”
三人正在说话,一个粗豪的声音传来,“毫候,说好了今天去我府里喝酒,我特意过来接你了。”
说话间一个身材魁梧,面色微黑的大汉旋风一般疾步走进大堂。
毫候哈哈一笑,“刘将军,我说了去就一定会去的,你还真是急性子,居然一声不响就跑来了。”
他右手拉住上官风,另一只手对清韵做邀请的姿势,“你来了正好,我今天要给你介绍两位刚认识的朋友。”
说完给双方做了介绍,清韵和上官风这才知道,来人正是被李自成封为“权将军”的刘宗敏。
刘宗敏神色倨傲,颇有些瞧不起的看了一眼两人,不冷不热的说:“毫候什么时候喜欢跟小孩子一块玩了?”
清韵脸色微变,上官风朝她使了个眼色,清韵才勉强压下火气。
毫候微微一笑,“你可别小瞧了我这两位朋友,想解决军中的鼠疫问题,还要仰仗他俩帮忙呢。”
刘宗敏脸上露出喜色,“这么说来,他们能治好鼠疫?”
毫候点点头,“这位清韵公子已经留下了药方,明天我便要大量购置药材,替兵卒以及百姓们治病。”
刘宗敏不以为然的说:“想办法治好我军中的将士就行了,管那些百姓干嘛?买药材不用花钱吗?现在几十万张嘴等着吃饭,有闲钱还不如犒赏三军呢!”
一直都保持淡定的上官风,闻听此言也变了脸,“刘将军难道不懂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吗?若是把百姓闭上绝路,就不怕他们效仿闯王也跟着揭竿起义?”
刘宗敏勃然大怒,“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教训我?”
毫候见状连忙打圆场,“上官贤弟,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刘将军,你不是来找我喝酒的吗?干嘛处处针对我的客人?”
刘宗敏面带不悦之色,“毫候,你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干嘛结交这样的人?”
毫候冷下脸来,“刘将军,我说了好多遍了,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你处处针对他们,让我的面子置于何处?今天的酒我就不去了,你们喝的开心点。”
刘宗敏急忙说:“那怎么行?我今天特意准备了一场好戏要给你们看,毫候不去就没意思了。”
毫候指着上官风和清韵二人说:“我今天也有朋友要招待。”
刘宗敏斜着眼睛瞥了眼两人,“那不如这样,毫候您带着他俩一起去我府上吧,回头我吩咐下人再加两把椅子就是了。”
上官风刚想推辞,转念一想,这样一来无疑把毫候夹在中间了。毫候对自己和清韵礼遇有加,于情于理都不该拂了他的面子。
因此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等着毫候的决定。
毫候见两人没有反驳的意思,总算放下心来,“那就这样定了吧。”
刘宗敏这才露出笑容,“既然如此,毫候便跟我一同回去吧。”
毫候笑着摇头,“你这个人呀,就是太心急了,不如这样,你等我安顿一下两位小兄弟,再跟你去回府赴宴如何?”
刘宗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干脆坐在这里等着毫候你了。”
毫候笑着对上官风和清韵说:“我们不理会这个泼皮,走,我带你们去看看客房,顺便对下人们知会一声。”
清韵和上官风跟着毫候走出房间。
上官风紧跟在毫候的身后,听见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毫候可是有心事?”上官风问道。
毫候突然回转过身,“你为什么这么问呢?”
上官风赶紧道歉,“是小人唐突了。”
毫候苦笑道:“连你也能看出我有心事?难怪他不放心。”
清韵冷笑道:“刘将军对您不放心是对的,道不同不相为谋,刘将军身上的匪气太重,跟将军本就是两类人,却非要周旋在一起,小人看了都替毫候感觉到累。”
她一番话点出了毫候的处境和心情,毫候一时间又惊又怒,大喝一声,“你胡说八道什么?”
上官风连忙道歉,“我师弟年纪轻不懂事,毫候别跟他一般见识。”
清韵凛然不惧的看着毫候。
毫候冷着脸看着清韵,两人针尖对麦王对视半晌,毫候突然自嘲地笑了,“上官兄弟,若论做人耿直不阿有原则,你可远远比不上令师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