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做牌匾一事,清韵被叶天士狠狠教训了一顿,刚开始她很不服气,可是过了几天就渐渐想通了,意识到自己这件事做的有些欠妥。
没想到做牌匾的那家店铺有个大嘴巴的伙计,把这件事告诉了薛府的下人。如此一来虽然叶天士把居处的牌匾摘下了,可是薛生白却已经对此事记仇了。
清韵自知一时鲁莽加深了两位名医之间的嫌隙,心中后悔不迭,便想找机会跟薛生白解释,谁知道一连几天都不见对方的人影。
“先生,最近几天怎么不见薛先生来药局?”清韵好奇的问。
叶天士白了清韵一眼,“他最好颜面,说不定是被你气的不想出门了。”
清韵撅着嘴说:“先生,我都知道错了,你就别批评我了。”
叶天士无奈的说:“清韵,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做事前必须要深思熟虑才行,否则一旦造成恶劣影响,任谁都无法挽回。”
清韵垂头丧气的说:“我本来是想出气的,可是这几日我心里也不好过,做这件事等于是自己给自己添堵了。”
叶天士皱起眉毛,“薛先生虽然平日里表现傲慢,但是颇有济世为怀的胸襟,从没耽误过义诊,这几日都不见他来,我也有些担心了。”
清韵无奈的说:“要不我们去他府上探望一下吧,我肯定把牌匾的事跟他解释清楚。”
叶天士想了想,“这样也好。”
这次出门他采购了一些药材,随身带着颇有不便,清韵便嘱咐上官风把药材带回叶府,自己跟随叶天士去探望薛生白。
如果清韵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肯定不会如此安排。
到薛府说明来意后,薛生白的大哥薛生言亲自出来迎接,奇怪的是他脸上神色颇有些不安,“叶先生登门真乃蓬荜生辉,可惜我弟弟他并不在家。”
叶天士遗憾的说:“薛大先生客气了,不知道二先生出门,我们还是改日再来拜访吧。”
薛生言连忙出言挽留,聊了一会家常后突然问道:“叶先生,坊间传闻说您的医术胜过舍弟,事实可是这样?”
叶天士连忙说道:“您千万别这么说,坊间谬传不可轻信。二先生医理晓畅,治疗每奏奇效。我颇有不及之处!”
薛生言听了这番话,表情反而更加焦虑了。
清韵心知其中必有蹊跷,叶天士是谦谦君子,不会过问别人的家事,想要知道其中的缘由只能靠她发问了。
“薛大先生,看您神色不安,可是府上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薛生言长叹一声,“实不相瞒,最近舍弟……有麻烦了。”
叶天士闻言一惊,连忙问道:“什么麻烦?”
薛生言无奈的说:“叶先生可知前些日子太湖之上聚集了一些强盗?”
叶天士点点头,“听说过类似传闻,可现如今是太平盛世,这些匪类只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相信不会为祸百姓太久。”
薛生言苦着脸说:“会不会为祸百姓我说不好,但我弟弟的命已经被他们掐在手里了。”
叶天士忙问:“薛大先生何出此言?”
薛生言说道:“前几日家中来了几人求舍弟出诊,当时我们都没在意,只当是寻常的诊病,没想到舍弟这一出门就是好多天,正在全家人都急的团团转的时候跟着出门的小药童回来了,说舍弟被请到太湖为那群强盗的头目治病去了,想必是病没治好,人被扣下了,他好说歹说那些人才答应让药童回家报信!”
清韵郁闷的问:“这帮人都是刀头舔血的家伙,会不会对薛先生不利呀?”
叶天士用警告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清韵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果然薛生言脸色更白,整个人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正在这时就听见有下人仓皇的跑进来,“大老爷,大事不妙……那帮人又来了!”
薛生言向叶天士说了一声:“先生稍等,我去去就回。”说完就慌里慌张的朝外走。
叶天士跟清韵不好袖手旁观,当下也跟着出去看热闹。
只见来人是个张狂无比的虬髯大汉,正在院中扯着嗓门问道:“薛生白的医术不行,姑苏城内可还有其他名医?”
薛生言担心弟弟会有性命之忧,当下不断的劝说虬髯大汉给薛生白多一些时间。
虬髯大汉不耐烦的说:“放心,他正在替大当家治病,只不过我们嫌见效太慢,想多请几个大夫一起过去瞧瞧。”
见薛生言讷讷的站在一旁没有反应,虬髯大汉大声喝道:“你们这里还有哪个大夫医术好?”
薛生言瞥了角落处的叶天士一眼,没敢说话。他心中虽然认可叶天士的本领,但是眼见这帮强盗穷凶极恶,便不想拖叶天士下水。
没想到叶天士突然上前几步,“这位好汉,刚巧在下也是个郎中,愿随您一起回去替贵主人看病。”
虬髯大汉上下打量他一番,冷笑道:“你医术怎么样呀?不会跟那薛生白一样,一身的本事全靠吹吧!”
清韵见他如此张狂,不由得反击道:“现在求人治病的是你,在这逞什么能?”
虬髯大汉藐视的看了清韵一眼,“看你那瘦不拉叽的样子,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接着转头看向叶天士,“算了,我也不多问了,是骡子是马拉回太湖遛遛就知道了。”
叶天士回头对清韵说:“清韵,我跟着他去太湖瞧瞧,你回去给家里报个信,就说我要出门三五日。”
虬髯大汉冷哼道:“三五日?能不能回来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清韵见状忙说:“先生,我跟你一起去!”
叶天士焦急的说:“别胡闹,赶紧回去。”
清韵固执的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去还可以帮着烧水煎药。”
叶天士刚要继续劝她,虬髯大汉发了话,“对,你也跟着去吧,可以帮忙做些杂活。”
原来这帮强盗喊打喊杀可以,真要让他们做些细致的活反而束手束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