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敏鄙夷的说:“毫候此言未免太过惺惺作态,若论拉拢人心的手段,恐怕朝中还没有比得上您的。”
毫候义正辞严的说:“刘将军谬赞,我愧不敢当。”
刘宗敏冷哼一声,转头便走。
清韵十分高兴,“毫候,这下他总该有所收敛了吧。”
毫候的神情变得有些不安,“以刘宗敏此刻的行为来看,我之前的想法恐怕太过简单了,他……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上官风不解的问:“他总不能忤逆皇上的意思吧?”
毫候叹口气,“他们这些人自恃曾经立过军功,平日里不可一世惯了,皇上对他们又一向宽容,此刻骤然约束恐怕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三人正在议论的时候,刘宗敏已经气哼哼的回到了将军府。
原襄城伯李国桢的夫人李氏战战兢兢的走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问道:“将军这么快就回来了。”
原来刘宗敏入宫之前正在拿她取乐。
李氏本是一个端庄高贵的贵族夫人,刚刚落入刘宗敏的手中时还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理不肯委身。
但刘宗敏出手狠辣,他将李国侦刑拷后,命人引小火燎烧他的身体,然后又用大板痛砸,将他折磨整整一个晚上,终于让李极痛而死。
丈夫痛苦的呻吟声拷打着李氏的神经,她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悲惨的命运,趁着看守并没有将之捆绑,找准机会便朝着墙壁撞去。
就在这时刘宗敏一把捞过她,大笑道:“想不到一介妇人还有这种骨气。”
李氏的刚烈令她避免了接下来的噩运。在李国侦死后,刘宗敏手下的几百个士兵闯入他家,肆意侮辱宅子中的妇人,唯独在刘宗敏的示意下放过了她。尽管如此,目睹这一切之后,李氏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刘宗敏存心戏耍李氏,将她的衣服剥光后抱在马上,作为战利品带回将军府。
一路上行人们诧异的目光令李氏心如死灰,刘宗敏促狭的在她耳边说道:“夫人如乖乖听话,我自然会善待你,但如果你还跟我来寻死觅活那一套,我就把你扔给手下人,等他们都痛快后再将你扔到大街上,让所有人都看看李国侦的家眷最后是什么下场。”
李氏认命了,渐渐的学会了强颜欢笑讨好刘宗敏,好在刘宗敏迷恋她的美色,一直都待她不错。
刘宗敏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李氏,心中突然有些厌烦,她无疑是个美女,但是比起陈圆圆,她的美无疑寡淡了许多。
没见过陈圆圆的时候,李氏的绰约风姿着实令她迷恋了一阵,但自从陈圆圆进府之后,两人的云泥之别令刘宗敏的心迅速倾斜。
陈圆圆对刘宗敏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但刘宗敏根本狠不下心用惯常的残酷手段对待她。
此刻见了李氏的曲意逢迎,刘宗敏反而觉得陈圆圆的不卑不亢更令自己心动,但转念回想自己在陈圆圆处屡屡碰壁,心中顿时无名火起。
他对着门外大声喊道:“来人。”
马上就有两个侍卫进来覆命,“将军何事?”
刘宗敏嘴边露出一丝奸笑,“把吴襄给我带过来。”
吴襄是吴三桂的父亲,也算陈圆圆的公爹,刘宗敏舍不得对陈圆圆下手,但对她身边的人便不再客气了。
侍卫答应一声立刻出门提人,李氏心中明白怎么回事,不晓得为何,居然有些吃味。
她深深地做了个万福便打算离去,刘宗敏横了她一眼,“谁让你走的,坐这陪我。”
李氏连忙听话的坐下,提起兴致陪刘宗敏说了会话,侍卫们便把吴襄带到了。
吴襄灰白的头发披散着,身上血迹斑斑,两条腿被打的已经无法走路,全靠侍卫架着才能勉强移动。
刘宗敏似笑非笑的说:“吴老儿,你儿子身为辽东总兵,你自己也是锦州的总兵,为何行事如此小气?”
吴襄有气无力的说:“刘将军,我家中刚刚筹集到五千两银子,已经送至府上,可能将军贵人事忙,手下人还没来得及对你讲吧。”
刘宗敏骤然变了脸色,“你是想提醒我,家里已经出了银子,应该放你回去了是吗?”
吴襄连忙道:“不敢不敢,小老儿只是顺着刘将军的话讲而已。”
刘宗敏并不知道吴襄家中已经上缴助饷银这件事,他因为刚刚被李闯王教训一顿心里不服气,想要找个人出气,本想拿吴襄开刀,但经吴襄提醒,此刻反而陷入被动。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刘宗敏眼珠一转便打定了主意,他不急不缓的说:“以吴总兵的身家,区区五千两只是九牛一毛,你这就想打发我吗?”
吴襄一惊,要知道五千两不是个小数,这还是家里人七拼八凑变卖了部分房产才拿出来的,听刘宗敏的意思,似乎这些远远不能满足他的胃口。
吴襄赶紧跪在地上哀声求饶,刘宗敏眼皮都没抬,冷笑着说:“看来吴总兵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来人呀……”
侍卫们都是跟随刘宗敏多年的老人,当然知道他的言下之意,马上有人拿来夹棍,轻车熟路的装在吴襄的身上。
吴襄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他立刻求饶道:“请将军手下留情,我这就让家人再去凑些银子。”
刘宗敏的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为了避免吴总兵再次将我们当成乞丐,我还是让你长长记性才行。”
吴襄慌了,他急忙求道:“刘将军,吾儿正亲率部队回京投降,您看在他对大顺忠心耿耿的份上饶了我吧。”
刘宗敏一愣,吴襄说的句句属实,吴三桂镇守辽西要塞,他此时的立场的确对大顺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果他现在清醒一些,就会考虑吴襄的话,放他一条生路。
但刘宗敏此刻正在气头上,他把心一横,“我就不信吴三桂敢投靠满清人,做天下汉人的敌人。”
说完话他对侍卫说:“上刑。”
吴襄撕心裂肺的喊声立刻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