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清韵和上官琪后面几句交流都是用的汉语,但是两人针尖对麦芒的态度还是让约克伯爵看出点端倪。
“清韵,以后你跟琪要好好合作。”这分明是给他俩讲和。
清韵点点头,“伯爵,您放心。”趁着伯爵不注意,她朝上官琪白了一眼。
“清韵,你之前也留过洋吗?”约克伯爵问。
清韵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在学校里学过英语。”
约克伯爵称赞道:“你的英语发音很地道,琪的英语就带着浓浓的美音味。”
上官琪微微一笑,“伯爵,我的英语可是在唐人街打工时学会的,当然不能跟正规学校里出来的贵小姐相提并论。”
说来也怪,自从刚才伯爵说破清韵女扮男装的身份后,上官琪细细打量一番清韵,见她眉眼弯弯、明眸皓齿,居然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觉得清韵薄怒轻嗔的样子动人至极,话里话外总忍不住揶揄几句,就好像小男孩面对喜欢的人时,总是要用捣蛋的方式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清韵心里纳闷,上官琪与上官明两兄弟长的一模一样,但是气质上却是天差地别。
上官明一身正气,让人不自觉的就会相信他、依赖他。
上官琪看起来阴郁了许多,喜怒不形于色,举手投足间都让人忌惮三分。
不得不承认,同样的相貌下,上官琪给人的感觉灵动许多,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他的魅力要远胜于哥哥。
清韵心里正胡思乱想,约克伯爵已经带着上官琪出门办事了。
临走前并没有安排任何工作,清韵百无聊赖的把办公室的卫生打扫一遍。
就这样,清韵在约克伯爵身边做起了助理。约克伯爵为人十分绅士,她平日里的工作非常清闲。
约克伯爵预支了她一个月的薪水,清韵回上官家老宅时经常带一些吃的东西。
她看得出来,上官明父子生活十分拮据,上官琪平日里却是奢侈成性,花钱如流水一般。
按理说上官琪的工资与清韵相差不多,一想到第一次见到上官琪的情景,清韵觉得他的钱来路不正。
“清韵,我明天要回英国办事,大概一周左右才能回来,洋行那边你帮我多留意一些。”这天约克伯爵吩咐道。
清韵连忙答应。
“我跟琪说好了,你往返洋行或是外出办事,都会带你去的。”约克伯爵想了想又说:“琪这个人非常机智,如果遇到难事,他或许能帮你想办法。”
清韵鄙夷的挑挑眉毛,约克伯爵对两人的矛盾早有发觉,知道劝不了清韵,只能无奈的摇头。
约克伯爵走后,清韵对上官琪的态度简直可以用“视而不见”来形容。
上官琪却仿佛没知觉一样,故意凑过来。
“这些银票,你帮我带给他们。”上官琪递给清韵一摞银票。
清韵眼睛都不抬,“你怎么不自己送过去。”她心里有句话没说出口,“老爷子天天在家盼着你回去呢。”
上官琪苦笑说:“如果是我送回去,他们不会收的。”
清韵反唇相讥,“明哥哥为人正派,如果是由我送出的话,他一样不会收。”
上官琪心中微微有些刺痛,“明哥哥,你叫的真亲切。”
清韵脸上微微一红,她平日里称呼上官明为“上官大哥”,可是面对上官琪,她觉得这声“上官大哥”叫出口有些吃亏,便改了称呼,此刻被上官琪提醒,发觉这种叫法的确有些过于亲呢。
话已出口便没有改口的必要,清韵板着脸不说话。
上官琪突然有些委屈,有些话他忍了很多年,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把过去种种埋葬了,此刻却突然有种向人倾诉的愿望。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吗?”上官琪坐到清韵旁边,语气深沉。
清韵心中一动,她一直不断的告诫自己上官琪不是好人,一定要与他保持距离,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心里却并不排斥这个人。
上官琪见她不答话,又问:“你知道我大哥为什么坐牢吗?”
这句话问到清韵的心里了,她确实一直好奇谦谦君子上官明会因为什么事情坐牢。
上官琪见清韵眼前一亮,心里特别不舒服,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说。
“我们两人长得一摸一样,你分不出来,抓人的衙役一样分不出来。”
清韵一惊,看上官琪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由得火往上冒。
“你让亲哥哥帮你顶罪,居然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上官琪面有恨色,“我本来就是被冤枉的,是他自己蠢,非要替人受过。”
清韵疑惑的问:“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上官琪长叹一声,“五年前,我结交了一些朋友,其中有一位正是咱们这里县太爷的公子。”
清韵“咦”了一声,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上官琪的家境贫寒,结交的朋友却是条件不差。
上官琪苦笑说:“你一定觉得奇怪,以我的资质家境何以结交到官宦子弟,想当时我年轻气盛,认为朋友相交在心,却不知一旦出了事情,只能沦为别人的替罪羊。”
清韵听出一些端倪,“你的意思是当年县太爷的公子犯下一桩案子,最后却推到你的身上。”
上官琪咬着牙点点头,“不是我做的我当然不肯认,上官明却不相信我,他前脚诓我跑路,后脚自己去县衙投案自首。”
清韵脱口而出,“这就不对了,如此一来案子不是你做的也变成是你做的了。”
上官琪气愤的说:“就是这样,他白白替我坐了五年的牢,我却浑然不知,如丧家之狗一般偷渡到旧金山做苦工,经历九死一生,几乎不能活着回来。”
清韵感慨道:“可惜老爷子眼盲,那五年还不知道是怎么过的呢!”
上官琪浑身剧震,“你说什么?我爹的眼睛……瞎了?”
清韵后知后觉的说:“你不知道吗?难道伯父的眼睛是你走的这段时间才坏掉的?”
上官琪咬牙切齿的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