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韵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正犹豫要不要出去的时候,张大帅突然说话了。
“清韵,你出来吧。”
清韵闻言,果断的从床下爬了出来,“大帅,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走?”
张大帅苦笑道:“我,只是猜测,芊芊的身上盖了被子,胡老四是个粗人,楚源恨芊芊入骨,肯定不是他们两人盖的。”
清韵心中难过,走到床边。
“大帅,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但是有一件事,就算是为了芊芊我也一定要告诉你,请你务必相信我。”清韵急切的说。
张大帅点头示意清韵说下去。
清韵便把刚才所见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尤其最后胡老四枪杀楚源时所说的那番话,更是一字不差的复述出来。
张大帅面色如常,竟然没掀不起丝毫波澜。
“大帅,你不能中了胡老四的离间之计呀。”清韵焦急的说。
张大帅冷笑道:“楚源人的确是死在我这,楚老怪找我也是应该的。况且就算胡老四不杀他我也一样会杀他,这笔账我认了。”
清韵恨声说:“胡老四勾结楚源杀人,还将计就计使出这等借刀杀人的手段,他更该死。”
张大帅阴骘的目光投向清韵,“如果不是为了你,胡老四也不会背叛我,芊芊就不会死。”
清韵万万没想到张大帅会把矛头指向自己,一时间哑口无言。
张大帅喃喃地说:“楚源是一个,胡老四也是一个,所有人都是因爱生恨,最后失去最爱的却是我。”
他面目狰狞,突然上前一步拉住清韵的胳膊,咬牙切齿的说:“你们每个人都要为芊芊的死负责。”
清韵被张大帅吓得瑟瑟发抖,想到胡老四的背叛,她的确要负一部分责任,当下壮起胆子说:“大帅既然这么想,就杀了我为芊芊报仇吧。”
张大帅紧紧捏住清韵的胳膊,眼光却落在清韵的手腕上。
一个简陋颜色发乌的手镯,正从清韵纤细的胳膊滑落到手腕上。
张大帅心中一软,双眼又红了几分,长叹一口气骂道:“滚,臭丫头,我不想再看见你。”
清韵闻言一言不发往外走,到了门口突然转身说道:“大帅,芊芊在天有灵也希望看到你振作,请你千万保重!”
此刻,天空是浓烈的黑,几近是绝望的颜色,没有月光和星光,仿佛乌云遮盖了天幕。
清韵奔跑在无人的小巷,眼泪跟着流了一路。
黑暗中不好分辨道路,清韵凭记忆足足绕了几小时,直到天空开始放亮,她才失魂落魄找准方向回到四合院。
她租下的房屋钥匙早就遗失了,她进不了家门,又不忍吵醒房东杨全,只能蜷缩在房间门口瑟瑟发抖。
累了许久,终于可以歇歇脚了,清韵听见自己牙齿打战的声音。她用力的咬紧牙关,才止住这丢人的声音。
“清韵,你回来了?”上官夫人出门正好看见清韵,惊喜的叫出声来。
这句话引来了上官穆,他连忙跨出门,正看到清韵可怜巴巴蹲在门口。
“钥匙弄丢了。”清韵勉强笑了笑。
上官夫妇连忙把清韵扶进屋里。上官穆开始问清韵别后情形。
清韵简单说了几句,只说自己被柳芊芊所救,其他的情形一概不提。
“孩子怎么没在家?”看不到上官洪,清韵奇怪的问道。
“又送到他爷爷家了,这年头不太平……”上官夫人埋怨道。
上官穆沮丧的低下头。
上官夫人见到丈夫的反应后有些后悔那么说,连忙转移话题,“清韵,你把外衣脱了,这样暖和的更快一点。”
清韵听话的脱下外衣,经过一晚上的颠簸,她的外衣早就肮脏不堪,上官夫人贤惠的出门打水准备为清韵洗衣服。
上官穆跟清韵闲聊几句,目光却落在她的手镯上面。
“清韵,能让我看看你的手镯吗?”他声音颤抖的问。
清韵听话的摘下手镯递给他。
上官穆看了半晌,突然扑到书桌前,拉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布包来。
打开布包,清韵清楚的看到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只手镯。
和她手上戴的手镯一模一样。
“上官大哥,这是……”清韵似乎明白了什么。
上官穆激动的说:“清韵,原来你就是我的亲妹妹!难怪我对你一见如故。”
清韵连忙摇头说:“上官大哥,这手镯不是我的,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
上官穆急忙问道:“你那个朋友在哪儿?”
清韵张开嘴,却无论如何发不出声音。
告诉上官穆他妹妹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吗?
她不忍心,喃喃的祝福:芊芊,我找到你的家人了,如果你还活着该多好!
“送你手镯的朋友在哪里?”上官穆见她愣着不说话,心急的晃动她肩膀。
清韵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也不清楚……我们好多年不见了。”
上官穆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失望的退回几步,坐到椅子上。
清韵特别想弄清楚柳芊芊的身世,便向上官穆打听起他妹妹的情形。
“我妹妹叫上官燕,很小的时候就被人拐跑了。”
清韵连忙追问:“这么说她不是弃婴了?”
上官穆面露不豫之色,“我们全家找她找了好多年,怎么会遗弃她呢?”
清韵在心里对柳芊芊说:“芊芊,你听到了吗?你不是弃婴,你的家人把你视作珍宝。”
上官穆越说越难过,“其实是我对不起妹妹,当年母亲带我们兄妹二人出去玩,她要给我俩买吃的,嘱咐我抱好妹妹,可是我一时贪玩为了看杂耍,把她放到人群外的一块大石头上。”
清韵一听顿时无名火起,“你把婴儿放到一边只顾自己玩,哪有你这样的哥哥?”
上官穆自责的埋下头,“后来母亲回来发现我俩都不在了,等她心急如焚的找到我,我还浑然不觉妹妹已经被人抱走了。”
“我还记得那天出门母亲买了两只镯子,说给我们兄妹二人一人一只,我为了偷懒少拿,就把妹妹的镯子塞到她襁褓里了。”
清韵暗想上官穆当时年幼,这件事不能完全怪他,但是柳芊芊悲剧的一生又有谁能弥补呢?
上官穆还在追问妹妹的线索,清韵却已经没有跟他说话的心思。要回了柳芊芊所赠的手镯,她拖着蹒跚的脚步走出上官穆的家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