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曹植已经喝得酩酊大醉,口中仍然不停的念着:“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
他这番描述甄宓外貌的词句在此时的曹丕听来,跟调戏她没什么两样,这是在打他的脸,不由得冷着脸对家中仆人说:“子建公子喝醉了,你们扶他去休息吧。”
周围的宾客们知道自己无意间撞破了曹丕的尴尬,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尽量降低存在感。
大家都知道曹操偏爱曹植,此刻的曹丕拿弟弟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今,娶媳妇还被弟弟吃豆腐,是男人都咽不下这口气,在这个时候无论谁撞到曹丕的枪口上都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几个家仆来到曹植面前请他回房休息,但他根本就不听这些人的,下人们十分为难,以他们的身份根本不敢逾越。
曹丕脸色更难看了,不顾形象的喊:“子建公子走不了路,你们不能扶他下去吗?”
下人们看主子震怒,也顾不得许多,赶紧连扶带抬的把曹植带下去。
清韵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恍惚间觉得那个月下吟诗乐于助人的曹丕已经消失不见了。
司马懿适时的转移话题,“时候不早,大家喝没喝好呀?”
众人赶紧表示已经喝得差不多了,相继低头告退。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这八个字可以说是对这场家宴最全面的概括了。
清韵扶起华佗,准备跟大家一同离开。
“站住。”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清韵下意识的停住脚步。
看大家都走了,曹丕才怒目移向清韵说:“原来你这朵解语花不止解我一个人的忧愁呀!昨天刚刚称赞过我的诗词,今天又来做我弟弟的红颜知己……”
司马懿见势不妙赶紧走到曹丕的身边劝说,“子桓,这里面恐怕是有误会,清韵之前不认识子建的,刚刚只是偶尔搭话而已。”
曹丕指着清韵,脸转向司马懿,“这个时候你还要替她说话?她勾引你和我还不够,居然连子建也不放过。”
清韵听他说的越来越不像话,不由得也动了真怒,气呼呼的说:“我的确不认识子建公子,也不记得什么时候勾引过你。”
司马懿勉强对着清韵做个示好的笑脸,示意曹丕的话他并没有放进心里。
清韵暗想自己对司马懿也没兴趣,才不用他在这里充大方呢。
我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凭什么要别人说三道四。
想到这她转头对司马懿补了一句,“也没勾引过你!”
曹丕见清韵天真烂漫,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抱怨起来,“你就不能忍耐些吗?非要跟子建一同羞辱甄宓,你就这么恨她吗?”
清韵一愣,曹丕的脑回路未免太快了,刚刚还指责自己勾引他弟弟,一转眼又变成她因为吃醋攻击情敌了。
她郁闷的解释:“我没羞辱她,只是夸她漂亮而已。你应该得意才对。”
曹丕气的大吼,“我有什么好得意的,我情愿今天娶的人是你!”
话音刚落,司马懿惊讶地退后一步。
曹丕歉意的看向司马懿,嗫嚅道:“仲达,我……”
司马懿苦笑着说:“没关系的,我们之前说过的,要公平竞争。”
清韵看到两人的神态表情,分明是认准了她和某人有私情。她再也忍不住了,大声说道:“这话我只说一遍,你们两个人都听好了。”
曹丕和司马懿知道清韵接下来必然是在二人之中有所选择,赶紧都凝神静听,谁都老实不说话了。
清韵双眼在两个人身上打量,如果一次可以瞪两个人,她就不用这么忙乎了。
“都听好了,我对你们没有丝毫兴趣,两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拜托以后就不要自作多情,给我带来困扰了。”
清韵竹筒倒豆子般把话说完,曹丕和司马懿都傻眼了。
两人都觉得清韵对自己有意,只是碍于地位不敢接受而已,没想到一番情意付诸流水不说,还被清韵扣上“自作多情”的帽子。
曹丕指着司马懿说:“你是不是因为他拒绝我的?”
司马懿此刻有些怀疑了,“难道你更仰慕子建的文采?”
清韵觉得头疼欲裂,抱着脑袋说:“我谁都不喜欢,我这辈子谁都不嫁,只想跟着师父学医术,以后悬壶济世。”
曹丕和司马懿听清韵这么一说,反而摸不透她的心思了。
好在清韵表态说谁都不嫁,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日后的机会多着呢,早晚有这个小丫头反悔的一天。
清韵说完这些,扶着华佗出了中郎将的府宅。
司马懿的马车从后面追了过来,“清韵,上车吧。”
清韵固执的不肯理他。
司马懿叹口气,“你年轻无所谓,伯父一把年纪了也跟着你走路,是不是有些不妥呀?”
这话击中了清韵的软肋,清韵想了想还是扶着华佗上了车。
司马懿悠悠的说:“今晚清韵妹妹好威风呀。”
清韵心情不佳,把脸扭到一旁,不理会司马懿的调侃。
一直沉默的华佗终于开口了,“清韵,我不该带你来许都。”
清韵慌了,连忙道歉,“师父,您是嫌我给您惹事了吗?清韵以后一定会听话的,您别赶我走。”
华佗摇摇头,“清韵,你是个好孩子,没有给我惹事,只不过是给自己惹下麻烦而已。”
清韵心中忐忑,不安的问:“因为我得罪了五官中郎将是吗?”
华佗看向司马懿,“仲达,我有一事相求。”
司马懿连忙说:“伯父有事尽管吩咐。”
华佗指着清韵说:“一会把我送回家后,你连夜替我送走清韵,送的越远越好。”
司马懿面露迟疑之色,“伯父,有必要这样吗?”
华佗叹口气,“我知道你舍不得清韵,但我相信你也不想清韵出事对不对?”
司马懿点点头,“我当然不想清韵有事。”
华佗加重了语气,催促道:“许都这个是非之地清韵一刻都不能多留,你必须送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