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马车停了,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华佗先生,大王有请。”
司马懿拉开轿帘,看到来人后惊讶的说:“大内官,您怎么知道华佗先生在此?”
大内官板着脸说:“我已经找了一晚上了,大王头痛加重,我特地来请华佗先生。”
华佗看着司马懿,“清韵的事就拜托你了。”
清韵抓紧华佗的手臂,“师父,我不走,我要陪你去给大王瞧病。”
大内官冷冰冰的说:“请华佗先生及高徒随我入宫吧。”
完全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就把华佗连同着清韵一同宣进宫了。
路上看到华佗愁眉紧锁,清韵有心想要打听曹操的病,却不方便问出口。
到了宫门处,司马懿低声说:“我只能送两位到这里了,一切小心。”
他似乎被华佗的表情传染,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
一进宫,便看到曹操侧卧在睡塌上,满面痛苦之色。
华佗连忙上前施针,片刻后曹操的状况便有所缓解。
曹操痛苦的问:“先生,我这病发作起来没有任何征兆,今天你晚来了半个时辰,寡人便多受了半个时辰的苦楚。”
华佗连忙跪倒在地,“小人知罪。”
曹操态度温和,说起话来却不怒自威,“先生何罪之有?您是寡人请来的大夫,又不是被禁足的罪犯,当然可以随意走动了。”
华佗一时摸不清曹操的意思,也不敢随意接话,只好继续跪在地上。
曹操接着说:“寡人只是想请教先生,我这头疼病可否根治?”
华佗面露难色,他还记得清韵对他讲过,切不可对曹操提及在脑部动刀一事。
见他这个反应,曹操脸色一变,眼中射出精光,“常听人说先生的医术出神入化,不至于连个小小的头痛病都治不好吧。还是先生故意不根治寡人的病,想要借着看病的缘由挟以自重,令寡人离不开你?”
清韵的脑袋嗡的一下,她没想到曹操的多疑到了这种程度。
华佗本就在地上跪着,听完曹操的话之后浑身瘫软,一个劲的磕头并喊着“不敢”二字。
曹操冷哼一声,神情肃穆,“寡人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最后问先生一遍,寡人的头疼病可否根治?”
华佗愣住了,这是要翻脸的节奏呀。
没办法了,华佗横下心说:“回大王,您的病其实是有救的。”
曹操绷紧的五官顿时柔和下来,他嘴角泛起笑意,似乎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既然如此,就请华佗先生替寡人彻底治疗头疼症吧。”
华佗迟疑一下,战战兢兢的说:“回大王,想要彻底治好头疼病的办法有些不同寻常,小人担心大王不愿接受。”
曹操疑惑的说:“怎么个不同寻常法,你不妨说出来听听。”
清韵此时插不上话,一双眼睛盯牢了华佗,只盼着他能回头看一眼,能察觉到自己眼中的警告之意。
可惜华佗没有回头,这个可怜的老头最终还是提出了那个流传千古的治疗办法,“大王的病需要劈开头颅,加以麻沸散麻醉,动大手术方可根治。”
曹操勃然大怒,“你这是要趁机谋害寡人呀!”
华佗百口难辩,“大王,请您相信小人,我之前替关云长刮骨疗伤,也是动了刀的。”
曹操怒道:“治疗外伤可以动刀,头部岂能随意动刀?你到底有何居心?是谁派你过来的?”
华佗无奈的把脸埋在地上,“如果大王不相信小人,那小人的确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根治大王的头疼病了。”
曹操一发怒,只觉得头部刚刚平息的疼痛又有些发作了,他这人十分硬气,当下一咬牙,恨声说:“来人,把华佗给我拉下去。”
马上就有侍卫进来拖华佗,清韵战战兢兢的跪在后面,处境十分尴尬。
路过清韵的时候,有个侍卫回头问曹操,“大王,这个人怎么处理?”
曹操捧着脑袋痛不欲生,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一起拖下去,关进大牢里。”
清韵甩开侍卫伸过来的手,抢过去几步护住华佗,“不用你们拉,我们自己可以走。”
大牢里阴暗冰冷,还弥漫着一股恶臭味。
华佗气的要死,“清韵,你说的对,果然不能向魏王提动刀的事。”
清韵心里伤感,如果按照历史上的发展,华佗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他最终肯定是要死在这个阴森森的大牢中。
华佗显然更担心清韵的处境,“早知道从中郎将府中出来的时候我就跟你分开走好了。这下好了,连累你跟我一起进来了。”
清韵苦笑着说:“师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操心我。”
华佗伤感的说:“我年纪大了,多活一天少活一天不打紧,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前程等着你,跟着我这个老头子一起吃苦受罪不划算的。”
刚刚侍卫手下没有轻重,华佗被推搡的发髻散乱,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清韵心里一阵难过。
平日里看他喝酒毒舌习惯了,偶然间看到他吃苦,清韵打从心底难以接受。
她安慰华佗说:“师父,你不用担心我,我有办法可以出去的。”
华佗大喜,催促道:“那你还不赶紧走!”
清韵心想,只要启动传送门,自己随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是把这个老人扔在这里总归不是办法。
怎么才能把他救出去呢?
华佗突然来了灵感,他用疑惑的语气问清韵,“你不会认为五官中郎将可以救你吧。”
清韵一愣,马上发现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师父,我们或许可以托一些熟人帮忙讲情。”
华佗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这孩子怎么到现在还糊涂呢!”
清韵被华佗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她低声说:“大家相交一场,多少也算是朋友吧,如今我们落了难,他难道能见死不救?”
华佗冷笑着说:“朋友?清韵你不会这么天真吧。”
清韵当然不天真,她的心里隐隐有一个想法,既然口口声声说爱我,那么在我大难临头的时候,你们会怎么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