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文士笑了,“抱歉,忘了报上名姓了。在下叶桂!”
采桑女脸色微变,“您是叶天士?”
中年文士点点头,“记得,如果痘疹不发,尽管来我家问罪。”
采桑女低下头不说话,对自己之前的行为颇感懊悔。
叶天士也不多说,转身上了轿子。
目睹了一切的上官风和清韵面面相觑,世上居然有如此古怪的医生?
二人尾随着轿子一直跟到一个巷子口,眼见着叶天士进了一个大宅子里面。
“他是出门问诊还是回家?”上官风问道。
清韵笃定的说:“这里一定就是叶天士的家。”
上官风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
清韵指着宅院上面的匾额,“你知道这块匾的来历吗?”
上官风一字一顿的念着,“天下第一,他可是夸耀自己的医术天下第一?”
清韵摇摇头,“叶天士不是自夸自擂之人,这块匾额乃是他治好了康熙皇帝的搭背疮后,康熙御笔亲题的。”
上官风惊叹道:“皇帝的真迹自然不能挂着门口风吹雨淋,不过得到帝王首肯,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他家敢挂这样的匾额。”
清韵看着上官风,“你脸皮够厚吗?”
上官风疑惑的问:“还可以吧,你为什么这么问?”
清韵笑着说:“脸皮厚就赶紧去叫门吧。”
上官风这才反应过来,嗔怪道:“好你个捣蛋鬼。”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大踏步走过去敲门。
很快就有下人应门,上官风恭恭敬敬的说:“劳驾帮忙通传一下叶先生,我们是来求医问诊的。”
叶府的下人很是随和,马上把二人让到门厅等候,自己一溜烟的跑去通传。
上官风夸道:“看来叶天士不但医术高明,治家也相当严谨。”
清韵点点头,“倒是比我想象中顺利。”
过了一会下人跑过来说:“我家先生在大堂候着两位呢。”
上官风和清韵当即跟在下人身后来到大堂。
叶天士端坐其中,见了两位马上站起身,“是你们二位呀。”
清韵好奇的问:“先生认识我们?”
叶天士笑着说:“姑娘古道热肠,叶某很是佩服。”
清韵脸上一红,原来自己的反应早就落在叶天士的眼里了。当下不好意思的说:“不知道先生另有深意,是我造次了。”
“你们两位神采奕奕,并不似身体不适的样子。”叶天士温和的说。
清韵面色一黯,“叶先生,实不相瞒,是家母患了腿疾,我这次前来是想跟叶先生学医,好回去替她治病。”
说完之后清韵感到有些忐忑,心里打起了腹稿准备在对方拒绝自己的时候进一步劝说,没想到叶天士当即答应,“姑娘一片孝心,叶某怎能不成全?”
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倒让二人有些意外了。
其实,叶天士一生培养了不少济世救人的名医。史称“大江南北,言医者辙以桂为宗,百余年来,私淑者众”。足以看出他在医术方面是乐于传播的。
“听你们口音,并不似江苏人士。”叶天士问道。
清韵连忙回答:“的确,我们是远道而来的,正因如此,家母才没能跟我们同行。”
叶天士略一思忖,“我差人给你们腾出两间房,你们就在院子里住下吧。日后学习起来也会方便很多。”
清韵大喜,连忙道谢。
叶天士又耐心的询问了婉如腿疾的症状,清韵都一一作答。
“按照姑娘的说法,治疗令堂最好的办法就是针灸。只不过针灸之术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学会,你有信心吗?”叶天士问道。
清韵当即跪下,“只要师父给我机会,我一定用心学习。”
叶天士赶紧搀她起身,“都是为了救人,日后你也不必称我为师父。”
他目光转向上官风,似乎有所疑问的样子。
清韵赶紧介绍说:“叶先生,他是我的同门师哥上官风。”
叶天士对上官风点点头,“上官兄弟,我见你眉宇间精力充沛,似乎正在修行一种极为精深的内功。”
清韵心中一动,上官风修炼易筋经和洗髓经已经有段时间了,在此期间虽从来没有病发过,但是也看不出原来的毛病是否根治,如今遇到名医,正是个千载难逢的诊病的好机会。
想到这她连忙说:“叶先生,我师哥他本有先天不足之症,后来得高人指教修习内功,麻烦你帮他诊下脉,看看原来的病症是否已经痊愈。”
叶天士点点头,当下召上官风过来诊脉。
“恭喜上官兄弟,病症虽未完全消除,但是已经对你的身体不会造成什么损害了,而且只要你继续修炼内功,彻底根治指日可待。”叶天士沉声说道。
两人大喜,对着叶天士连连道谢。
叶天士亲自引着二人来到他收藏医书的地方,选了几本艾灸入门的书籍对清韵说:“这里面都是最基本的知识,你要细细研读揣摩,尤其是认穴这一关只能你自己攻克,如果遇到不会的问题随时来问我。”
清韵心中狂喜,重重的点头表示决心。
接下来的一整天,清韵当真做到了手不释卷的程度。第二天一早,她便在宅子里到处寻找叶天士想要汇报学习情况。
“叶先生,您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一个女人抽抽涕涕的声音传来。
听到院子里有声音,清韵好奇的走过去看,只见昨天路上遇到的采桑女和一个男人正在院子里跟叶天士说话。
叶天士谦虚的说:“医者父母心,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否则岂不是愧对了我多年的所学?”
和采桑女同来的男人说:“先生治好了内子的毛病,这些诊金无论如何要收下。”
叶天士笑道:“我没动一针一石,如何收你的诊金?二位还是别再坚持了。夫人这些天要尽量少吹风,你们赶紧回家吧。”
采桑女不好意思的说:“先生既然不肯收诊金,就麻烦你帮我把这些钱送给昨天跟我打架的轿夫大哥吧。我当时出手太重,把他的脸都抓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