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夙愿得偿,上官风和清韵既为他感到高兴,但想到他注定惨淡的结局,心中又不觉有些戚戚然。
上官风向福临提出辞行的请求。
福临点点头,“两位师父是玄烨的救命恩人,临行前让他过来亲口向你们道声谢吧。”
上官风连忙说:“道谢大可不必,但是我还真的想再见见三阿哥。”
清韵关心的则是另一个问题,“老佛爷说过要来观看剃度,为何今天没看见她老人家?”
福临微微一笑,“不来就不来吧,是我这个儿子太令她失望了。”
他出了会神方才喊道:“吴良甫,叫三阿哥过来见朕。”
话音刚落福临才反应过来,最亲信的太监吴良甫已经替自己出家了。
他苦笑着指了指门口的小太监,“你过来。”
小太监诚惶诚恐的跑过来,“皇上有何吩咐?”
福临说:“你去把三阿哥叫来。”
小太监领命负责出去传人。
福临把闲杂人等一律屏退,只剩下清韵和上官风两人。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诡异。
福临微笑着说:“现在左右无人,你们可以对朕说句实话了吧,你们到底是谁?”
此言一出清韵和上官风都大吃一惊。
上官风连忙说:“皇上,小僧……”
福临摆摆手,“你不是行森对吧。甚至于你都不是出家人。”
清韵咬着嘴唇说:“皇上可是因为我藏有酒水才作此猜测?”
福临笑着说:“你俩昨晚查了不少的文献是吧,但是今天的剃度仪式还是主持的乱七八糟。”
上官风不好意思的说:“小人该死。”
福临不以为然的说:“出家讲究的是心意,而非仪式。现在我已经想开了,不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你们俩帮了我许多,看得出来,你们是真正关心我的人。”
他紧接着叹口气,“坐在我这个位置,尊重我、惧怕我的大有人在,却偏偏没有几个人是真正关心我的。”
说到这他眼圈又红了,原来他又想起了真正关心他的董鄂妃。
清韵最见不得这个,赶紧转移话题说:“皇上,您知道了我们的底细,打算怎么处置我们俩?”
福临惊讶的说:“处置?谁说要处置你们了?”
清韵面露喜色,“多谢皇上。”
福临笑了,“能告诉朕你们的真实姓名吗?”
上官风说:“小人上官风,她是小人的师妹清韵。”
福临诧异的说:“原来清韵……姑娘是女孩子。”
清韵不好意思的说:“请皇上恕罪。”
福临哈哈一笑,“你们两人还真是有意思。”
就在这时,有小太监进来通传说三阿哥到了。
三人立刻默契的不再提刚刚的话题。
玄烨进门后马上磕头并口呼皇阿玛。
福临朝他招招手,“你过来。”
玄烨走到福临身前,福临伸手把玄烨抱在怀里。不知不觉孩子已经这么大了,几乎有些抱不动了。
玄烨小小的身子有些僵硬,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跟皇阿玛如此亲近过,如今已经有些不习惯了。
福临察觉到玄烨的异样,他笑着问:“莫非是玄烨长大了,不愿意跟阿玛亲近了?”
玄烨连忙用藕节似的小胳膊自然搂住父亲的脖子,清翠的童音说:“不是这样的,皇阿玛,我很开心。”
他没说假话,从小他就希望自己可以得到皇阿玛的重视,如今似乎夙愿得偿,可是这话里偏偏透着一些不安。
福临温和的说:“今天不看书了,皇阿玛陪你玩一天好吗?”
玄烨到底是个孩子,立刻欢呼起来。
福临对上官风和清韵发出邀请,“两位师父一起吧。”
清韵和上官风立刻点头答应。
福临问玄烨,“你喜欢玩什么?”
玄烨的眼睛里露出茫然的神色,“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玩过。”
三个大人听孩子这么说,都觉得无限的心酸。
清韵笑着提议,“三阿哥喜欢放风筝吗?”
玄烨好奇的说:“我听说过风筝,却没见过。”
清韵笑着从背包中拿出一个蝴蝶风筝,“就是这个样子的。”
玄烨对清韵的背包更感兴趣,“清韵师父,为何你的背包这么小,却可以装下这么大的风筝?”
清韵含糊的说:“风筝可以折叠呀。”
说完她拿着风筝便朝外面跑去,玄烨一楞,也跟在后面。
福临感慨道:“别说是玄烨,就连朕也是头一次见到风筝。”
上官风笑着说:“这种民间游戏难登大雅之堂,皇上和三阿哥没玩过也是正常的。”
福临颇有些羡慕的说:“还是生在普通人家更逍遥快活。”
上官风发现他的情绪有些低沉,便对他发出邀请,“皇上,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随后清韵和上官风又陪着福临父子玩起了丢沙巴、老鹰捉小鸡等幼儿园级别的游戏,这对父子居然玩的津津有味。
看着玄烨玩的满头大汗,清韵帮他擦干净。
玄烨开心的说:“皇阿玛,真希望您以后能经常陪我。”
福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这个……朕尽量吧。”
清韵察言观色,发现了这个小小的细节。
玄烨懂事的说:“皇阿玛日理万机,平常应该是没有时间的。”
福临坐在地上,看着天空说:“太阳下山了。”
众人往天边看去,天边出现了少许橘红色的云海,更加衬托出缓缓下沉夕阳绚丽的美感。同时这美感中给人夕阳无限好的凄美,让人不舍和眷恋。
清韵等人也跟着坐下来,玄烨称赞道:“落日好美呀。”
福临看着玄烨一语双关的说:“紫禁城不会没有太阳的,今天日落了,明天日出,如此反复。”
玄烨随口答道:“每天都是如此,有什么好稀奇的?”
清韵的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偷眼看福临,发现夕阳在他的脸上镶了一层金边,配上他此刻慈悲为怀的表情,颇有些成佛的感觉。
福临继续讲道理,“玄烨,身为天子,平时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关系到千千万万人的生死,所以做每件事之前都要慎重。我在这一点上做的不算成功,希望你以后可以超越我,成为一代明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