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芊芊再次登门的时候,已经颇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派头,一路畅通无阻,府内巡逻守卫见到伊人都要躬身施礼,称呼一声“柳小姐”。
张大帅见到柳芊芊顿时眉开眼笑,虎背熊腰的大汉瞬间变成小绵羊,说话慢声细语,连柳芊芊脖颈上围着的银狐毛都不曾吹动半分。
柳芊芊对此十分受用,懒洋洋的诉说她在外面受到的委屈。
她的委屈其实十分肤浅,无非是床不够松软、食物不合胃口、有段日子没添置新衣,以及最近清减了些,过去的首饰尺寸有些偏大。偏偏张大帅听过她的描述后十分心疼,满脸的怜惜看到外人眼中就变成了十足的肉麻。
“大帅,你新请的小秘书挺有意思的,昨天还陪我说话解闷了,能把她叫过来吗?”柳芊芊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
张大帅连忙让人去找清韵,片刻后一个清瘦的身影走到他们面前。
张大帅看了眼清韵,又转头看了眼身边的柳芊芊,不禁洋洋得意起来。
柳芊芊这个小冤家就算是瘦了都瘦的那么有分寸,仍然保持玲珑浮凸的身段。相比之下纸片人一样的清韵逊色太多。
柳芊芊缓步走到清韵跟前,上上下下细细打量许久。被她那双璀璨动人的眼眸看着,清韵觉得自己不是男人也几乎要动心了。
“果然是个清秀的美人。”柳芊芊称赞道。
张大帅不以为然的说:“芊芊,在你面前还有谁能称得上是美人?”
柳芊芊几步扭回到张大帅的身边,“大帅,是不是我要什么你就给我什么?”
张大帅哈哈一笑,“就算你要我的命,我眉头都不会皱一皱。”
柳芊芊削葱般的玉指对准了清韵,“我想要她。”
张大帅一愣,为难的说:“这不大好吧,我已经答应了胡老四,两天后他俩就要成亲了。”
柳芊芊噘起了小嘴,“还说什么都舍得,就这么一个丫头都不给我。”
张大帅略一沉吟,“要不这样吧,等他俩成亲之后我就不用她做我秘书了,送给你做个丫头怎么样?”
清韵心中气苦,婚事逃不了,还要从秘书贬为下人,这些人太不讲理了。
柳芊芊登时拉下脸来,“你知道我要她做什么吗?”
张大帅茫然的看着她,“做什么?”
柳芊芊寒着脸说:“我是来给我一个本家哥哥做媒的,你却等到她成亲之后才把人给我,是瞧不起我们柳家吗?”
清韵一愣,没想到她到了民国居然走起了桃花运。只是柳芊芊这时候保媒似乎有些怪异。
她偷眼看向柳芊芊,后者调皮的向她眨眨眼。
清韵顿时醒悟,原来是柳芊芊接到了她的求救信,正变着法的帮她脱困。
只不过柳芊芊这人骄横惯了,她帮忙的方式就是明火执仗的硬抢。
感动!
就像沙漠里的行走的人,口干舌燥时突然有了一杯清凉的水。清韵垂下头掩饰已经湿润的眼眶。
张大帅顿时头疼起来,“芊芊,以前也没听说你有个本家哥哥呀?”
“肯定是你忘记了,就知道你不在意我。”柳芊芊跺脚的同时肩膀还颤动几下,带出万种风情。
张大帅眼睛都快看直了,喉结滚动,心都随之颤抖几下。
柳芊芊不理他,走过来亲热的拉着清韵小手说:“妹妹,我们不理他,听我给你讲讲我本家哥哥。”
清韵感激万分,小鸟依人般随在她身边。
两人边说边走,转眼就到了门口。
张大帅突然回过神来,“芊芊,之前我跟你商量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柳芊芊回头嫣然一笑,羞涩的说,“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清韵被一只滑腻的小手牵着,一直走了好远,走到庭院无人处,柳芊芊才笑着对她说:“胡老四人不错,精明能干,跟着他不会过苦日子的。你真的不考虑吗?”
清韵无精打采的说:“我又不喜欢他,就算跟他在一起每天都吃香的喝辣的也一样不开心。”
柳芊芊脸色微变,自嘲的笑了笑。
清韵马上意识到刚才的话也许会令她多心,连忙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比较看重感觉。”
柳芊芊微微一笑,脸上梨涡闪现,“清韵妹妹放心,我不是多心的人。况且从小到大骂我的人多了,要是每个人的想法我都要在意,我早就活不下去了。”
清韵听她大有凄苦之意,不由得升起了同情之心。
“柳小姐,别人的想法都不重要,嘲笑你的人甚至不能及得上你的万分之一。日子过得开心最重要了。”
这番话说的正合柳芊芊心意,她开心的说:“你也别叫的那么生疏,以后你叫我芊芊,我称你清韵如何。”
清韵微笑颔首。
柳芊芊接着说道:“难得我们俩一见如故,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如何?”
清韵心中感动,“芊芊你放心,我有一双好耳朵,却没长着一张多事的嘴。”
柳芊芊掩口笑道:“跟你说话真有意思,你跟别的女孩不一样。”
清韵暗想,一般的女人见到柳芊芊,恐怕没有不妒忌的。这种心态下,自然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她温和的说:“芊芊你人美,自然会招人嫉恨,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一番话哄得柳芊芊笑的花枝乱颤,“你就别逗我了,不用说你也能猜到我是什么出身,可千万别朝我脸上贴金了。”
清韵正色说:“芊芊,有句话不知道你听没听过,英雄每多屠狗辈,自古侠女出风尘。我昨天向你求援的时候只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今日一见,你的胸襟远远超乎我的想象。如此巾帼奇女子,无论我说什么,你都是当得起的。”
柳芊芊渐渐收敛笑意,她本就是善感之人,否则也不会那么痴迷于故事中的情爱。
清韵的话句句说到她的心坎,她一直以来都是与人为善,除了施展些手段在男人身上,并无算计过任何人。
最开始遭受误解的时候她心有不甘,也曾反驳抗争过,时间久了心也就冷了。想不到今天被一个年龄相仿的小女孩看破她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