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清韵情绪低落,上官风不便多说,只能默默的送她回家。
回到家,清韵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上官风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师哥,刚刚说过的话,我后悔了,我不想你走!
很快又转变了想法,你还是走吧,早晚有一天你会被我拖累。
清韵的想法每一秒钟都在发生变化,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脑海中两个声音在吵架,一个声音让她抓紧上官风,另一个声音却让她松手。
正着心烦意乱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清韵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原来是母亲的电话。
按下接听键,清韵故作欢快的说:“妈,我到家了。”
婉如听见女儿的声音,心顿时放下一半,她不由得开始嘲笑自己多疑。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决定要问个明白,“清韵,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清韵马上用大咧咧的口气反驳道:“没有的事,妈妈你为什么这么问?”
婉如如释重负的“哦”了一声,“我刚刚看你脸色不大好,有些担心你,但是风儿就在旁边,我又怕问什么他会多心。”
清韵心中一酸,母亲为了自己居然考虑这么多。
她用手捂住话筒,清了清嗓子才说:“妈妈,你就放心吧,我可能是最近总是贪玩熬夜,所以才脸色差的。”
婉如嗔怪的说:“你这孩子也真是的,熬夜对身体最不好了,以后作息千万要规律一些。”
清韵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滴滴答答地流了出来。
她不敢发出异样的声音,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婉如那端还在不停的碎碎念,嘱咐清韵要按时吃饭睡觉。
最慈祥的母亲也是最唠叨的妈妈。清韵听着她的声音,觉得这天籁之声仿佛是天底下最美妙的仙乐,好想听一辈子。
见清韵半天没动静,婉如又追问:“你跟风儿没吵架吧,这次总觉得你俩有些不对劲。”
清韵忍住悲声,勉强自己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没了新鲜感,肯定就没有刚刚在一起的时候那样亲热,恋人不都是这样吗?”
婉如笑着啐了一声,“你这孩子就会乱讲话,谈恋爱就要有谈恋爱的样子,我最看不惯的就是现在有些年轻人把感情当成儿戏一样,今天和这个人在一起,明天又换了一个,如此反复无常,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不过你是我的女儿,你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
清韵含糊的答应几声,婉如终于恋恋不舍的挂上电话。
月亮升到冷清清的天空,白晃晃一片晶莹,惨淡的颜色里透着说不出的寒意。
清韵突然有一种冲动,如果身体真的出现问题,最应该做的不是要抓紧一切时间陪在母亲身边,尽可能多的尽尽孝道吗?
她几乎想要立刻出门去婉如那里,但理智告诉她,一旦在母亲跟前犯病,带给母亲的打击是何等的致命!
为了母亲,必须要想办法活下去。
清韵打定主意,自己的病毫无疑问跟传送门有关系,必须找上官玉问明白。退一万步讲,上官父子的身体都或多或少的出现过问题,或许他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建议。
想到这,她立刻推开门准备去上官风的家中,时间已经不早了,但那又怎么样呢?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为什么不能任性一次呢?
电光石火间清韵想到自己在地铁口遇见的拉二胡的老者,他曾经向自己示警,说要提防身边人,这个身边人难道是指上官玉吗?
心事重重的打开门,清韵跟一个黑影撞在一起。
她吓得肝胆俱裂,正要呼救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害怕,是我。”
听出是上官风的声音,清韵的心马上安定下来。
“我刚刚明明看见你走了?”清韵疑惑的问。
上官风英俊的脸顿时尴尬了几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走了一半,心中牵挂又鬼使神差的回来了。”
清韵低声问:“你怎么不敲门呢?”
上官风苦笑着说:“我就想在你家门外待一会,没想打扰你。”
清韵咬着嘴唇不说话,上官风见状伸手抚摸着她的嘴唇,“别咬了,再用力就破了。”
清韵嘴角蔓延上一个优美的弧度,不自觉的松开牙齿,上官风满脸柔情,像平时一样心疼地摸了摸她的短发,似乎是对她听话的嘉许。
夜色中,上官风的温柔令清韵鼻酸,她倔强的抬起头,“你回来做什么?”
上官风无奈的笑了,“我只想离你近一点。”
清韵叹口气,“你们不应该对我太好,这样我心里更难受。”
上官风疑惑的问:“我们?”
他随即了然,“你说的是我和阿姨吧。”
清韵点点头,她想了又想终于说出来,“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会怎么样?”
她忍住不看上官风骤变的脸色,自顾自的说下去,“你会找到一个更好的姑娘,可是我妈妈该怎么办?她年纪大了,越来越需要我。失去亲人的感觉太难受了,不是我不想给予,而是我没有能力……”
上官风听不下去,灼灼逼人的问:“谁告诉你我会找到更好的人?我这辈子就你一个了,不会再找其他人。”
清韵听他这么说,心中有几分窃喜。但马上反应过来,冷笑着说:“你今年多大?还有悠悠几十载等待着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
上官风被清韵冷淡的语气浇了个透心凉,他讷讷的说:“你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清韵摸着上官风的脸,头一次觉得对方原来也有幼稚的一面。
她痛苦的说:“无论日后怎样,你此时此刻对我的情意,已经让我很感动了。”
上官风知道两人当中的心结是什么,他俩一直都颇有默契的不去提起,不提及不代表不存在,但这隔阂越来越大。
他鼓足勇气说:“你怨我吗?很明显你的病跟传送门有关。”
乍然被说中心事,清韵烦恼的说:“我不想跟你说这些。”
上官风见清韵转身想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只觉得才短短的两天时间,清韵居然又瘦了很多,细细的胳膊脆弱的令他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