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韵听说杨笑飞出事心中一惊,连声追问。
曹冰声音中透着惊惶:“下午老板走的时候,预支了我一年的工资。还说如果他回不来,以后铺子就留给你了。”
清韵一颗心往下沉,杨笑飞一向是个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人,此番话中有交待后事的意思,让人听之不祥。
她不及细想,问曹冰此刻是否在店里,得到肯定答复后让他稍等,自己迅速出门赶往聚宝轩。
一进店里,便看到曹冰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天色已暗,店里莹白的灯光却是亮如白昼。
可能气氛使然,清韵只觉得灯光越发清冷刺眼,她的脑袋开始嗡嗡作响。
清韵问曹冰:“师父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曹冰皱眉说,“没有,别说最近,就连今天进门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呢。”
清韵又问,“今天店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曹冰摇头,“咱们店里一个月都来不上几个顾客,今天和平常一样,什么事都没有。”
清韵环顾四周发现电脑还亮着。她记得曹冰是个手机党,通常手机能解决的事情他一定不会用到电脑。便问道,“电脑是你开的?”
曹冰否认,“是老板下午用过的。”
清韵坐在笔记本前。打开网页的浏览记录,里边有一些军事新闻、社会热点方面的内容。符合杨笑飞这个年龄段成功人士的上网习惯,看不出什么异常。
电脑平时几乎是闲置,常用的QQ等通讯软件也没安装,看不出他跟谁联系过。
清韵烦躁的翻着电脑毫无线索。她有个习惯性的动作就是刷新电脑,哪怕电脑反应速度不慢。似乎从界面的一次次刷新中她可以缓解心里的压力。
几次右键刷新操作后,清韵不小心点错了刷新下边的粘贴键,一个扫描的PDF格式文档粘贴到桌面。
“这是什么?”清韵嘴上问着曹冰,手上却点开了文档。
曹冰看了下,“这是陈老给咱们的寄卖清单的扫描件。纸质文档容易遗失,留备份稳妥一点。”
清韵喃喃自语,“莫非师父的离开跟寄卖有关系?”
曹冰眼睛开始泛光:“对,今天我跟老板汇报了陈老寄卖的事情,他就是在听到这件事之后才开始不对劲的。”
清韵快被曹冰气死,这么重要的线索居然到现在才提及。
可是转念一想,这可以算是线索吗?她想破头也不知道师父的失踪和陈老的出现有什么必然联系。
清韵心里升起一个念头,如果两者有关的话,是她接受陈老嘱托的,麻烦是她惹下的。自己的无意之举给师父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她不敢深想,怕自己被自责击倒。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联系上师父。
她又拨了几通电话给杨笑飞,不出所料都没有人接。
清韵似乎下定什么决心,抬头问曹冰:“你外出方便吗?”
曹冰不知其用意:“清韵姐,你什么意思?”
清韵注视着他说:“我想带你出差。”
曹冰心有所感:“可是去一座南方古镇?”
清韵点头。打定主意后,她便让曹冰早点关门回家,准备好出门要带的东西。
曹冰看清韵目光澄净,坦诚相告:“清韵姐,我没有家,老板可怜我才收留我住在店里。”
清韵看曹冰一向都是干练爽朗的样子,没想到他身后还有不为人知的身世隐痛,一时怔住,犹豫自己是否需要道歉。
曹冰苦涩的笑笑,像这样同情的目光他早已习惯。不管这目光中包含的是轻视、还是关怀,他早已不是盲目自卑的少年。
“清韵姐,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能有今天都是老板给的。我人微言轻,却知道士为知己者死。”曹冰铿锵有力的说。
清韵心中一暖。她提出让曹冰陪同外出主要是考虑自己孤身在外怕有不便,多一个人多一个照应。
听过曹冰的话,她觉得自己做对了。
清韵连夜赶回家,准备外出要带的东西。随身的东西不多,家里现金还有两万多,清韵怕不够,还带了银行卡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天,清韵到店里接曹冰,店里监控及安防设施一应俱全,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地方。
她最后抱着一线希望给杨笑飞拨打了几通电话,结果还是联系不上。
曹冰那边也联系了杨笑飞所在集团的秘书,得知杨笑飞今天没去上班。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来要迎来的是什么。
赶往机场后得知最早的航班还有三个多小时,两人坐在机场的餐厅候机。
“清韵姐,就算我们找到当时的老宅,也不见得会找到老板呀?”曹冰觉得此行渺茫。
清韵也有此感:“我们眼下没有其他的线索,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曹冰犹豫着说:“其实我们还有一个线索,就是陈要武这个人。”
清韵赞同:“的确是,他来历神秘,身世成谜。当日听他自述已经一波三折,现在看来他还是有所保留。”
曹冰补充,“当时他指名要见老板,恐怕来意不善。”
清韵沉默,她靠到宽大的扶椅上缓缓闭上眼睛。
陈老痛心疾首的陈述历历在目。陈老说自己家藏渊源却怀璧其罪,他说自己和弟弟意见不一导致国宝蒙难、弟弟远走海外,他说自己遭受迫害至今孑然一身。
陈老诉说自己的奇遇时,深沉的目光变得诡异。
感觉清韵看过来,他不再伪装,诡异的目光逐渐放大,愁苦的脸突然泛起怨毒的微笑,让人观之胆寒。
清韵吓得一激灵,发现是一场梦,顿时惊出身冷汗。
昨夜,她心事太重睡不踏实。刚才靠在椅子上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曹冰怕她着凉,还给她盖了件外套。
梦中的情景太过真实诡异,莫名的恐惧攫住了清韵的神经,让她心神不安。
曹冰看清韵愣着出神,以为她睡魇住了,递过来一杯水。
清韵喝了口水,心逐渐平静下来,看着曹冰艰涩的说:“你说的对,陈要武这个人很可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