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韵一面在店里闲转,一面留意陈尚文和中年人的对话。
“先生,这批旧版书是我们老板的私藏,只做观赏用,并不出售。”陈尚文礼貌的劝解道。
“你这么说无非是自抬身价,这事我懂。价钱方面一切好说。”中年人喋喋不休的念叨着。
“对不起先生,就算你给再高的价位,我们也不能卖,这是非卖品!”陈尚文又重复了一遍。
中年人开始烦躁起来,“装什么清高,我就不信这世上有钱摆不平的事!你们老板呢?我不跟你这种小伙计说话,浪费时间。”
陈尚文担心清韵年少气盛,当然不会把这个难缠的顾客推到她那,只好找借口说老板不在,希望可以把这个人劝走。
“你这是什么态度,开门做生意,怎么能赶客人走呢?太无礼了,我今天就在这等你们老板,我要向他投诉。”中年人把柜台敲得咣咣响,看样子是想赖在这不走了。
清韵勃然大怒,几步走到中年人面前,冷冰冰的说:“你就算等到老板来也没用。”
中年人不解的问:“为什么?”
清韵冷笑着说:“因为他老板只会比他更固执、更无礼。”
中年人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
清韵用手指着自己说:“因为我就是这店里的老板!”
中年人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你来的正好,我……”
“不卖。”清韵不等他说完便截住话头。
中年人碰了一鼻子灰仍不想放弃,“我可以给高价。”
清韵指了指门口,“不送。”
中年人悻悻的离开。
清韵见陈尚文脸色难看,以为他还为刚才的事生气,上前安慰说:“什么样的客人都有,闻老师你别太在意,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人不用客气,直接骂走就是了。”
陈尚文长叹一口气,“清韵,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
清韵一愣,“怎么被人盯上了?我不明白。”
陈尚文走到书柜展架处,抽出几本书,“这就是刚才那个人想要买的书。”
清韵走过去翻了几页,“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呀。”
陈尚文提示着说:“你再仔细看看,这几本跟其他书有什么分别?”
清韵定睛观看,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些书没做旧!”
陈尚文点头,“之前这几本被老板带回家看,我做旧的时候把它们遗漏了。刚才这人进来,放着那么多逼真的旧版书不买,偏偏要买这几本簇新的。可见居心不良。”
清韵点头,“还是闻老师你观察仔细。”
陈尚文接着说,“以我猜测有两种可能,也许他是咱们的竞争对手,想找个机会砸咱们店招牌。”
清韵皱起眉来,“要是这样的话就糟糕了。”
陈尚文摇头,“我们以后加倍小心就是了,天下同行这么多,总有人在暗处虎视眈眈,这都是常事。”
清韵吃惊的说:“还有更糟糕的情况吗?”
陈尚文看着她,长叹一声,“我是担心有人发现书中的奥秘,进而追查你的秘密!”
清韵脑袋轰然作响,她怎么没有想到这可能?
陈尚文见她脸色变了,连忙安慰:“这也是我单方面的猜想,不一定是真的,以后你做事要更加小心才行。”
他边说边把架子上较新的书收起,“这件事也怪我做事不细致,以后我会注意的。”
清韵心情变得沉重。真的有人盯上她了吗?
这时,清韵的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原来是上官风的来电。
“清韵,你给我的信,我交给爷爷了。”上官风心情复杂的说。
“挺有效率嘛。”清韵故作轻松的说。
“我爷爷有话想问你。”上官风说道。
不等清韵回话,电话那端便换了一个人。
“清韵,你好。”一个低沉醇厚的老者声音。
韵听出对方正是上官禹,她急忙尊重的问好:“爷爷,您身体可好。”
“清韵,我发觉你和我们上官家好像有一种很奇妙的缘分。”上官禹缓缓的说。旁边的上官风听了心花怒放。
这话落入清韵耳中,就变了意味。
清韵心念数转,是不是她插手的事情太多了?这封信本是哄小孩回家的一个工具,有必要送回到上官禹手中吗?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上官禹言辞犀利的继续问:“清韵,这封信你从哪得来的?”
清韵强笑两声,壮起胆子说:“爷爷,我也是受人之托,恕我不能告诉你。”
上官禹似乎已经猜到清韵会这么说,没继续追问,反而跟她拉起了家常。
“我从小家教就特别严,记得有一次我尿床了,当时觉得特别丢人,那种感觉对小孩子来讲好像天塌了一样。不怕你笑话,我特别没出息的离家出走了。”
清韵眼前浮现起那个倔强又机灵的小男孩,表情开始放松。
上官禹的声音也带着笑意,“后来我在一棵离家不远的榕树下做了个梦,梦里老榕树开导我一番,让我把苦恼写进信里,我当时照做了。”
清韵没想到上官禹的记忆是这样的,忍不住说:“好像童话故事里的情节。”
上官禹立刻表示赞同,“你说的对。如果不是今天老榕树把这封信还给了我,我几乎要忘记这段往事了。”
清韵知道,此刻上官禹已经对她的身份生疑,苦于无法解释,只能沉默不语。
上官禹继续说:“我之所以通过小风给你打这通电话,是想告诉你,老榕树劝我的那番话特别有道理,当时觉得过不去的坎,在日后看来都像笑话一样。你们都是年轻人,日后要走的路会很长,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们这道理。”
清韵连忙说:“谢谢爷爷的谆谆教诲。”
挂了电话,清韵陷入沉思。
陈尚文一边拿抹布擦拭店内的古董,一边劝清韵,“与其纠结过去是否有漏洞,不如在今后的行动中加倍小心。”
清韵长叹一口气,“我的确有想的不周到的地方,今天的事不管是不是针对我,都给我敲响了警钟。”
接下来的几次穿越,清韵果然处处留心,一段时间下来,并没发生什么情况,她慢慢放下心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