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韵和上官风先回到了阿哥所,两人一直等到傍晚,三阿哥才从慈宁宫回来。
见三阿哥一脸喜色,上官风打趣道:“三阿哥心情不错呀。”
三阿哥屏退左右,这才对上官风说:“行森师父,老佛爷准我去见额娘了。”
上官风私底下听清韵讲过三阿哥的身世,自然知道他的生母佟妃此刻正被幽闭在冷宫之内。
他面上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笑着对三阿哥说:“你最近生病也没落下功课,娘娘她一定会为您感到骄傲的。”
三阿哥的眼中射出异样的神采,他对自己固然有信心,但是能得到别人的肯定无疑可以加固他的信心。
他有些羞赧的说:“我脸上还有得天花时留下的疤痕,额娘她不会嫌弃我吧。”
生在帝王家,看似风光无限,背后的心酸苦楚又有谁人能知道?
清韵笑着说:“男子汉大丈夫,脸上有些伤痕怕什么,宫里多的是国医圣手,等三阿哥您身子彻底好了,让他们把疤痕去了也不是难事。”
三阿哥勉强笑了笑,“我能见额娘的时候不多,皇阿玛不准我去见她。好不容易见她一次,总想以最好的状态去见她。”
清韵心中一动,“所以你一直想见皇上,就是希望他能准许你见娘娘?”
三阿哥嘀咕道:“我顺道也想看看皇阿玛。”这无疑是间接承认了清韵的问话。
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又补充道:“如果没有清韵师父及时发现我生病,恐怕我现在早就没命了。所以我并没把你们当成外人,有些话我从来没对别人说过,只对你们讲了。”
清韵笑着说:“三阿哥,你的心意我们都知道。”
三阿哥眼珠一转,“既然你们是除了老佛爷和苏嬷嬷之外对我最好的人,我带你们去见我额娘好不好。”
清韵和上官风一愣,“这个……”
三阿哥得意的说:“我额娘是世上最美的人,真的,比董娘娘美多了。”
看他的神情似有炫耀之意,清韵不忍心拒绝他,外加对佟妃颇为好奇,便微笑着答应了。
天色渐黑,三阿哥低声说:“老佛爷虽然默许我去见额娘,但是我并不能光明正大的看她,现在趁着皇阿玛无暇顾及,我们可以趁着天黑过去了。”
清韵和上官风点头答应,三阿哥支开宫女太监,带着二人偷偷来到了冷宫。
月光淡淡的铺洒开,透过窗棂投射在冷清的屋里,一个素衣的女子,独坐桌旁,桌上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她看着游移的光线,轻轻的皱了下眉头,对着油灯吹了一口气,油灯灭了。
袅袅的烟缓缓上升,宛如垂死的人,望着油灯出了一会神,她起身走到窗前,夜凉如水,心冷如夜。
“额娘。”一个童声从远处传来。
女子刚要回头,又生生的止住了动作。
多少次了,明明听到儿子的呼唤,欣喜万分的四处寻找,最后发现希望总是落空。
原来这呼唤是从自己的心里发出的。
不能再被骗了,女子苦笑着摇摇头。
“额娘,我来看你了。”又一声呼唤,女子的苦笑凝固了,她颤巍巍的转过身,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半大孩子的影子已经钻进自己的怀里。
真实的触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再是幻视幻听幻想,最想念最牵挂的儿子终于来看她了。
女子早已经干涸的眼中泛起了泪光,“玄烨,你来了。”
“额娘,是我!”玄烨激动的回答。
不用说,这个女子就是失宠的佟妃。
佟妃再度点起油灯,火光一起,清韵和上官风总算看清她的容貌。
清韵的心中暗暗称赞一声,好一个我见犹怜的绝代佳人。
只见她秀丽绝伦,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娇怯怯一副弱不禁风模样,秀眉微蹙,似乎有着数不尽的忧愁。
上官风知道深宫之中规矩众多,只一暼之下便转过头以示避嫌。
清韵却忘了自己是个男装打扮的佛门俗家弟子,直勾勾目光看着佟妃发起了呆。
上官风有些看不过眼,这师妹看了漂亮妹子怎么比自己还……好色。
他及时拉了拉清韵胳膊。
清韵这才反应过来,上官风朝她使了个眼神,意思是给三阿哥和佟妃留下独处说话的空间,二人向佟妃行过礼后便出了门。
清韵兀自念叨着:“最难猜测帝王心,居然忍心把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打入冷宫。”
上官风好笑的说:“顺治皇帝的确没你懂得怜香惜玉。师妹,先擦擦口水行吗?”
清韵听话的擦了擦嘴角,发现什么都没有,这才反应过来上官风是在取笑她,连忙娇嗔的捶了他几下。
上官风见清韵这副娇羞的模样,心中爱煞,口中却还逗她说:“原来我师妹最擅长的功夫是少女萌萌拳。”
清韵白了上官风一眼,双手抱住胳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里特别的冷。”
上官风哈哈一笑,“难道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冷宫?照你这么说,这可称得上是一处避暑圣地了。”
他不断的插科打诨,清韵心中总算轻松下来,自从踏足这里之后,一种清冷肃杀之气就席卷而来,令她整个人都特别的不舒服。
他俩安静下来,屋内隐隐约约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清韵感慨的低声道:“这佟妃如果身在现代,凭她的人品样貌会有无数的男人把她捧在掌心,哪会年纪轻轻沦落至此。”
上官风摇头道:“性格决定命运,她相貌不输于人,有今日境地很可能发生过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
看清韵还皱着眉,上官风开解她说:“等三阿哥登基之后,佟妃贵为太后,自然可以重新登上人生高峰。”
清韵叹口气,“师哥,佟妃在康熙皇帝登基两年后病逝,享年不过二十四岁,这年纪的现代人可能刚刚参加工作,可能还在上学,可她已经度过一生。就算被追封为皇后,又有什么好的?”
上官风没回答她,院子里顿时静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