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赶车不哦?
不多时,陈二哥的妈也从外边回来了,见了杨五姐和杨老幺,免不了又是一番寒暄,说到丈夫生病,女英伯微弓着着单薄的身子,说:“不消担心他,他的身体铁打的,这点小问题,收不了他!”
杨顺旺看着女英伯,体内的刘鑫知道,老人历来就是药罐子,但别看她长年累月的药不离口,到头来,却比铁打的老头子活得久,那些看起来极少生病的人,一生病就是大病,病来如山倒,往往三五几个月,人就没了。
众人寒暄摆龙门阵时,三姐已经把鱼杀好破片了,杨老幺坐在院坝里,看着房子的结构坐向,就开始在心里琢磨房子的风水。
手里没有罗盘,杨老幺只能根据太阳和西边笔架山的位置,大致的判断房子的坐向。
陈二哥家这房子,坐东朝西,东升西落,房子背后最好有靠,门前见水则为阴为降,或是层层梯田往下走,则更为完美。
可是这房子后边无靠,东边不升,只有西边降,终不为美。
再看房子造型,可谓是就是如今流行的“极薄户型”。
楼房为长方形,面宽大,进深短,楼梯摆在中间。上楼去一条走道,连接一字排开的三个房间。房间前后都开窗,东西通透,只要开着窗,过堂风必定嗖嗖的。不能聚气,又进深过短,必定是冬冷夏热,冬天冷得像冰窟,夏天热得似蒸笼。
羽绒服之所以穿着暖和,是因为里面能聚气。若是把气排掉,只剩下干瘪的羽毛,保暖性就还不如一件薄毛衣。藏风聚气,才能冬暖夏凉,适宜居住,老祖宗一早就理解得透透的。
“三姐,你们房子里,夏天住起凉快不?”杨老幺坐在灶门前烧火。
三姐在切菜,说到这个就吐槽:“喝,凉快个屁!夏天,尤其是三伏天那关,晚上你进去试下,就跟尼玛火烧一样,你坐这外边院坝还凉快点!”
“那咋办?你们晚上不可能不进屋睡觉嘛。”
“嘿,咋办,好办!你等到太阳落土了,就端盆水上去,屋里面到处浇湿,等到九点过再进去,人就可以呆得住了。”
“那这个每天都浇水,不怕屋子里面湿气大吗?”
“窗子打开的嘛!那个自然风吹起,就把湿气带走了瑟。”
“噢!”杨老幺若有所思,这倒确实是个办法。
而从三个房间的位置来看,三姐和陈二哥住的大房间,落在东南,巽位为家中长女的位置,所以得一可爱的小棉袄。
还能不能再生一个呢?
从住的房间看,若是不换位置,恐怕避孕措施都无需做,再得一子的可能性是没有的。
况且,这年月计划生育抓得严,一个家庭只生一个好,
即便农村里有那种铁脑壳,就一定要个儿子传宗接代的,非要超生......
确实,三姐夫一家,也再没有要过第二个。
五姐问过三姐,三姐说:“陈伟说的,‘生那么多干啥,生一个,教育好了,儿子女儿都一样!’我倒是想过超生一个,但是年轻点的时候不敢要,后来敢要了,又怀不起,是那两年过了,年龄也大了,就更懒得生了。”
中午饭做好,端上来满满两盆红烧鱼。三姐的厨艺一向很好,乌棒烧得色香味俱全,杨老幺胃口大开,中午干了三大碗饭,一个人吃了大半盆鱼。
吃完饭,五姐就找了机会,把老幺拉到一边,说:“老幺,我身上还有三块多钱,你有不的钱?”
杨老幺就说:“我有2块钱,五姐,你要给英伯表示下嘛?”
五姐小声说:“啊,走起来遇到了,不给点说不过去,我就3块钱又少了,你那2块钱给我就合适了。”
杨老幺皱起眉头,心里的刘鑫更是一百个不愿意,说:“五姐,把钱都给了,那等会儿哪来钱坐车回城去?”
五姐说:“哎呀,走路回去,好大不了嘛。”
杨老幺还是不乐意:“但你是孕妇啊,走这么远的路回去,万一动了胎气咋办?”
五姐有点不耐烦了:“哪儿那么多问题,我的身体我有数!你是不是怕五姐不还你钱?”
杨顺旺从口袋里摸出来2块钱,交到五姐手上,说:“就不能回城去了,再去医院看英伯吗?”
五姐把钱汇总,整理出5块钱,说:“走到这里来了,就在这里送礼,城里头医院病房这些,我还不想去,怀起娃娃的,少去点这些地方,阴气重。”
说完,五姐就转身,挺着肚子,去找到女英伯,傍在她身边,一边嘿嘿笑着说:“英伯生病了,我们也没给他买啥,这5块钱就给您,等他回来了,你们多给他买点营养品,好好补补身体。”一边把钱就塞进女英伯的外衣口袋里。
女英伯则作势要推开五姐,嘴里说着:“杨五姐,你这样咋要得!使不得,你来耍就是了,给钱干啥子!”
五姐则把手压在女英伯外衣口袋上,不让她伸手去口袋里拿钱,还嘿嘿笑着继续劝说:“英伯,您就收下嘛,就当是我们做小辈孝敬的,你们也接得起嘛,对嘛?”
被五姐这样劝说两三次,女英伯也不挣扎了,被这个后生挽着手臂,笑呵呵地说:“哎呀,五姐,你人就是好,啥事都想得周到。”
“嘿嘿嘿。”
等三姐收拾完了碗筷,三姐弟又小坐了会儿,五姐就说该走了,三姐自然是不舍,说大老远的跑来,就耍半天,下回来又不晓得是几时了。
五姐就说回去,晚上还要弄饭,不然他们回来没有饭吃。
三姐也不好留着妹妹和弟弟,就把他们送到大路去,临了分别,还说:“你送啥钱嘛,他妈老汉又不是没钱。”
五姐说:“哎呀,也没多少钱,就五块钱。”
三姐微微皱着眉头说:“五块钱也不少了,担一挑菜去卖,才挣一两块……五妹,你老实说,今天来是不是有其他事?”
五姐故作不在意,笑说:“没得事,三姐你想多了,好了,我们走了。”
“那你们去嘛。”
杨五姐和杨老幺二人,又沿着水渠,走回公路上,从陈家湾回城的客车,就停在上客点。
经过客车时,杨老幺对五姐说:“五姐,你那里还有5角钱没,有的话,你赶车先回去嘛,我走路回去。”
五姐摸出来钱,只有一角三分钱,于是说:“坐啥车,我们就慢慢走回去,也不是好远。”
“我去找售票员求个情,便宜点赶个车,或者一角钱坐到中途下车也好。”
“不说了!就走路。”
说完,五姐就自己朝前面走去。
“唉,真是个倔脾气!”
杨老幺没法,便跟上去,和五姐一道,慢慢朝城里走,按这速度,走到城里,天都要黑了。
二人走出去几百米,听到后面有车开上来的声音,两人本要避让,没想到车子停在两人前面,从车上伸出一张熟悉的脸,冲他们笑着喊道:“五妹,老幺,赶车不哦?”
杨老幺喜出望外,这人正是陈二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