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打伞
两人一起去文化馆。
跟周永姝聊天的过程中,杨老幺了解到,之前黄思源说的文工团的老师,就在文化馆上班。
“她排练女人花,是有演出吗?”杨老幺问。
“我也不知道,思源姐只是让我来叫你一声,今天要是没找到你,也没什么。”周永姝也不撑伞,和杨顺旺一道走在阳光下。
“永姝,你把伞打着,太阳这么晒。”
周永姝说:“没有关系,我打了伞,你晒着,也不太好。”
杨老幺心想,这年代的女人,还会这么想?
“没啥不好的啊,你是女生,该打伞的啊。”杨老幺说,“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我给你打也行。”
周永姝脸一红,说:“算了吧,走两步就到了,这去文化馆也没多远……”
周永姝还在说着,杨老幺也不管这些,伸手去拿她手里的伞,说:“你要是不打,就给我,我打伞。”
说完,杨老幺已经从周永姝的手里拿过了伞,周永姝本来想挣一下,发出了一声“欸”,却又偃旗息鼓了,只是略带失望地说:“你要打就打吧。”
杨老幺对周永姝笑了笑,把伞撑开,举过头顶,身上投下一片阴凉。
“哈,舒服多了!”杨老幺没心没肺地笑着说。
周永姝瞧了他一眼,然后又转而看着脚下的路,默默地走着。
没走几步,周永姝见脚下的影子,被一片阴影覆盖去了,抬头一看,是杨老幺把伞撑到了她头上。
又见杨老幺对她温柔地笑着:“我给你开玩笑的,我这么绅士的人,怎么可能让你晒着太阳。”
周永姝抿嘴一笑,没有拒绝,顺其自然地踩在这片阴影里。
可是,路上的行人见了,不时投来异样的目光,周永姝不好意思,便伸手去抓住伞柄,说:“这么多人都在看我们,还是我自己打。”
杨老幺看了看旁人,的确大家投来的目光挺复杂的,便放手了让周永姝自己打伞。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杨老幺问:“黄思源考上了哪个学校?”
周永姝摇头说:“她这次没考好,专科线都没上。”
杨老幺惊讶道:“啊?咋会这样,她的成绩还好的嘛。”
周永姝叹口气说:“她说考试那两天,正好那个来了,头昏脑胀,肚子又痛,又没睡好,结果就考的一塌糊涂。”
杨老幺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地说:“那她这成绩落差也太大了。”
周永姝无语地看了杨老幺一眼,说:“你们男生不懂,就不要乱说!”
杨老幺便不敢再说话了。
稍稍停顿了一下,周永姝说:“思源姐打算再复读一年,我觉得这样也好。”
二人聊着聊着,就到了文化馆门口。
这时的文化馆,还是县城里的地标所在之一,整个县唯一的演艺厅也在这里,无论本地的还是外地的各类大大小小的演出,都要在这里来。
周永姝直接就朝文化馆里走,对门口的守门大叔说了一声:“他跟我一起的,进去找潘老师。”
守门大叔笑着客气地说:“看得出来,随便进就是。”
周永姝带着杨老幺进去后,直接走到排练房,还没进去,就听里面的人在说:“思源,这句的唱法,你改下,不要升调,我觉得更符合这首歌的意境……”
当周永姝带着杨顺旺出现在门口时,黄思源看见他们的眼睛一亮,叫道:“欸,老幺,你来了,快进来,潘老师,他就是这首歌的作者。”
杨老幺跟着周永姝进了屋,排练室里只有黄思源和两位女老师,一个弹钢琴,一个拉小提琴。
杨老幺心想,牛逼啊,这两位老师对这首歌的理解太到位了,原曲的主要乐器,就有钢琴和小提琴。
潘老师从钢琴前站起来,有些惊奇地打量杨老幺,赞叹道:“真是天纵之才啊!小伙子,我实在是嫉妒你,小小年纪,就能写出这样一首歌。”
黄思源也说:“潘老师,别说你们嫉妒,我也嫉妒啊,还有永姝,你难道不嫉妒?”
周永姝温柔地笑笑,没有说话。
拉小提琴的老师也站了过来,看着老幺说:“光有才华就算了,还长得一表人才,小伙子,想不想进我们文工团?”
杨老幺被一屋子的女性这样围着夸,还是不免有点难为情,脑门上渗出点点汗珠,说:“老师们,过奖了,过奖了……”
黄思源为他解围说:“叶老师,杨老幺的成绩好得很,跟永姝差不多,明后年肯定能考上重点大学,你让他进文工团,不好吧?”
叶老师和潘老师都笑起来,说:“看来还是我们庙子太小了啊。”
杨老幺谦虚地双手合十敬道:“谢谢老师们看得起我,谢谢谢谢。”
简单的寒暄过后,潘老师对杨老幺说:“我们把你这首歌的旋律,做了一点小小的调整,你听下,对不对。”
叶老师拿起小提琴,无奈地说:“老潘,你说的好像我们可以做大的调整一样,哈?”
“哈哈哈,”潘老师大笑,“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首歌的旋律,的确已经很完美了,说实话,我只是不甘心,总想改动一点。”
杨老幺忙说:“没关系,没关系,老师你们觉得哪里改了更好的,就尽管改,我也只是跟着感觉哼的,其实一点都不懂。”
黄思源对二位老师说:“潘老师,叶老师,你们听见了吧,我之前就跟你们说了,老幺他是个门外汉,你们还不信,说这种旋律,怎么可能是门外汉弄的出来的,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叶老师摇摇头,说:“我还是难以相信,世上会有这样的人。”
“啪啪,”黄思源拍了拍手,“辛苦老师们,我们再练一遍。”
钢琴声响起,杨老幺有些激动:对,就是这个感觉!
黄思源用近似于王菲的嗓音,在两位老师的伴奏中,用少女的情怀演绎了女人花。
“我们演绎得如何?”黄思源问杨老幺。
杨老幺伸出大拇指,然后拍手道:“我只能说,太好了,这就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的确,杨老幺看黄思源唱歌的时候,觉得她的身上是有光芒的。
潘老师说:“既然作者本人也认同,那这个版本,就这样定下来了吧,后边我们再加入一些其他乐器和声,达到可以演出的标准。”
“要用这首歌去演出吗?”杨老幺问。
黄思源说:“不是,我想把它做完整后,去录音棚录下来,以后可以用来参加一些比赛,你同意不?”
杨老幺想了想,说:“要不多弄几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