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王勃诗里的友情
“老师,你也不想麻烦不断吧?”
“刘同学,你这是在威胁老师吗?”张老师有些吃惊,马中不是说这个刘云是好学生吗?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是想请您放过耗子。
他年轻不懂事,何况伟大领袖教员同志说了,教员语录也写了,‘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
张老师想打断刘云,但刘云不给她机会:
“张老师,耗子同志的父母双方,往上数五代,都是出身光荣的无丨产丨阶丨级!
我看您胸前戴着徽章,党员吧?耗子不仅出身光荣,他的父母更是光荣的贵党干部!
我们不能为了一时之气,就去伤害阶丨级兄弟,伤害了光荣的无丨产丨阶丨级好同志啊!”
张老师说不出话来,这个刘云,怎么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这话术怎么那么熟悉?
刘云眼看奏效,嘴角微扬,果然有用。
“张老师,知错就改就是好同志。”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错了?”张老师已经打算,简单地把这个事情处理掉算了,但听刘云话里还有追究她的意思,不禁反问。
“哦,不是,我是说耗子同志知错就改,就还是个好同志,我保证让他写三千字的悔过书,五天内交到您的桌上!”
张老师眼见有台阶下,也就算了,她挥手示意把耗子叫过来。
刘云和张老师离得远了些,耗子没能听到交流过程,忧心忡忡地走过去。
张老师见耗子离得近了,叹息扼腕道:
“行了,耗子同志,算你错了,我退一步,你在三天内,写五千字悔过书放我办公桌上,这事就算了。”
耗子连忙点头,差点把脖子给点断。
至于悔过书从五天内三千字变成三天内五千字,刘云也不太在意,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
能不被游街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戴着大高帽,挂着大木牌,敲着破锅盖,这么游一遭,数年内基本自绝于主流社会。
事情敲定解决方案,张老师旋即离开。
“呼~总算了结一桩祸事。”刘云长舒一口气,感概时事凶险。
耗子则是感激涕零地看着刘云:
“班长!你真是我的好班长!
套一句大俗话,以后有用着兄弟的地方,但说无妨,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刘云摆摆手,“行了,不要套你的俗话了,套你的《情书大全》去吧。走,帮女同学们搬行李去。”
刘云和耗子走李莲过去。
班主任马中迎上来,看着刘云,眼里全是欣慰:
“刘班长,你真厉害!也真仗义啊!
张老师那个人,一向难缠,你能从她手中把这个臭水沟里的脏耗子救出来,你不一般!”
“行了,同学们,把你们的行李都往这个脏耗子身上扔,虽然脏耗子嘴脏,手却还是干净的。
我也想看看,你妈的秘方水饺有没有好吃到把你养成个大力士!”
马中这话贬损了耗子,点了刘云。
刘云和耗子相视无言,没什么好说的,多说多错,挨打要立正。
吃一堑,长一智,刘云重新拾回了一条这个年代的生活经验:“祸从口出”。
马中话说完,几个女生就排队把行李递过来。
从左到右,第一个是侯悦。
侯悦直接把行李全交给了耗子,耗子适时出言道:
“这位同志,我们响应伟大领袖教员同志的号召······”
话没说完,直接就被侯悦打断了:
“别说话,把行李拿好。”
言罢,侯悦昂首阔步地走到班主任马中身边,让老马领路去女寝。
一共七个女生,两个女生把自己的行李都交给耗子,第三个女生本来想自己拿,但班主任马中坚持要她让耗子拿。
她象征性地给了耗子一点不占空间的轻行李。
第四、第五、第六个女生干脆也学第三人那么干。
她们本来就想自己拿行李,不是马中坚持的话,她们都不会在校门口等着。
不过,虽然后面几人放上耗子身上的行李不多。但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就像学生时代,每个老师都说自己布置的作业不多,但每个都来个几页,学生们就累死了。
耗子身上挂满了行李,被压得直不起腰。心中不住祈祷:
“别来了,别来了,再来就撑不住了,再来就走不动了。
我给我未来媳妇留的第一印象已经够差了,要是再差一点,未来媳妇不跟我了咋整?”
刘云主动走向那第七个女生,接过了她的行李。
耗子大喜过望,虽然直不起腰,他还是想法设法给刘云竖了个大拇指,心道:
“好兄弟!我的好班长!实在是太仗义了!竟然能猜到兄弟我在想什么!主动帮兄弟我解决困难!
有兄如此,夫复何求!”
刘云可不知道耗子在想什么,他也没有考虑过耗子的处境,他更是没去看耗子,注意不到耗子费尽心力举出的大拇指。
因为他刚才一直在注视着排在最末的那个女生。在她面前,天地黯然失色,有诗云:
“红润口脂,花蕊微过细雨;
翠匀黛眉,柳条徐拂轻风。”
刘云主动从她手中接过行李,双眼满含笑意地看着她,她也冲他笑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马中本来想让最后这个女生也把行李放到耗子身上去,你可以少放,但你不能不放,这是态度问题。
但一看到刘云出来,马中又退了回去,马中无奈地在心中叹息:
“已乎,已乎,吾不及彼乎!罢了,他是天才,应该更多地容忍,给他更多的自由。”
马中在前面领路,“走,跟着我。”
刘云跟排在最末的女生攀谈着:
“你的名字里,一定带个‘莲’字,对不对?”
女生很惊讶,“诶,班长你怎么会知道?”
“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你气度渊雅,这个字合你。”
女生的声音软糯:“我姓李,班长叫我李莲就好。”
刘云点点头,不再多话。内心暗道:
“莲妹,你好。”
刘云和李莲默默走在最后,保持着奇妙的默契,谁也不急着往前。
与这边的岁月静好不同,耗子在另一边负重前行。
耗子身上一堆行李,愣是费力走在前面,就跟在侯悦后面,伺机和侯悦搭话。
“这位女同志,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你知道这是谁的诗吗?”
侯悦下意识答了句:“王勃的。”然后心道:“糟糕,我就不该理他。”
耗子闻言心喜,“对对对,就是王勃的,那你知道这两句诗是讲什么吗?”
侯悦不搭理他。耗子出言激将:“你不会不知道吧?年中就高考了,你这怕是恼火得很哦~”
侯悦经不住激将,“谁不知道?我当然知道,讲的是友情。”
耗子大喜过望,对喽,这不就把话题引过来了!
“同志,这可不是一般的友情,这是王勃诗里的友情!同志······”
耗子本想继续说,但老马听不下去了,“耗子,你看我这是什么?”
老马走到耗子面前,低下腰,把拳头在耗子的脸上晃悠。
耗子悻悻答道:“老师,这是您的拳头。”
“对喽~你既然知道王勃的诗,那你知道王勃是怎么死的吗?”
耗子摇摇头,他那能知道那个啊,“报告老师,不知道。”
“上元二年,惊悸而死!
你也不想在后四人时代二年,惊悸而死吧?好好读书,不要想乱七八糟的!”
言罢,马中故意往耗子身上使力。
耗子当然支撑不住,立时就倒在地上。
“哎呀。我们的行李!”几个女生跑来查看自己的行李,侯悦则是咯咯地笑着。
侯悦桃笑嫣然,耗子盯着侯悦,人都看痴了,这一笑把他的心都笑醉了。
他不禁想着:“生一男一女不够,至少得生三男五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