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生白手上拎着快餐盒，笑嘻嘻往顾立这边走。

　　“老师，您亲自来吃饭啊。”

　　“……”

　　这顾立在班里无声无息的，原来熟了后，也是这么没脸没皮。

　　“早读怎么没来？”

　　“睡忘了。”

　　顾立将一只还没来得及吃的馒头递给李生白。

　　“老师，吃馒头，刚买的，还热乎。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

　　李生白两袖清风，怎能收受贿赂。

　　再者，也不可能被一个馒头打发了。

　　“上次的样书呢，给我看看。”

　　顾立忙不迭地找出《花火》讨好地交到语文老师手上。

　　“最近有新作没？”

　　“没了，肚里墨水不多，都榨干了。老师若是得空，帮忙指教一二？”

　　“……”

　　李生白自己都还没发表过呢，怎么指教？

　　借书的目的，也是想看看顾立的文笔，到底什么样的文章，能被选中？

　　从中找出自己的不足。

　　准确地说，他这是在向顾立请教。

　　不过古人也说了：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而且，这种青春疼痛文学，艺术性也确实不高。

　　李生白自我阿Q了一番，才算缓和了心情。

　　跟顾立聊天，他有意无意，总会扎人肺管子。

　　来到教室，蚊子的位置果然空了。

　　顾立不由得有些担心。

　　蚊子刚开始是被顾立说服了，知道卷子质量不错，也确实有片刻的激动。

　　但很快就懒了下来。

　　直到看到邵彬，又燃起了雄心。

　　但目的已然不是赚钱。

　　再者，这些钱在顾立看来，很多很多。

　　对于他，却只是些零用钱。

　　时间不时间的，其实他无所谓，压根也没多少用在学习上，多数在游戏。

　　怎么荒废不是荒废？

　　激情燃烧的日子过了一天，现在又挨了打，估计上头的热度又要褪去了。

　　高中生有几个心性坚定的？

　　况且，在玩、恋爱、学习、赚钱，这几个选项中，赚钱怕是要排到末尾。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所需要做的事。

　　接下来这一天，顾立都没怎么听课。

　　拼着双手废掉的风险，顾立用一天的时间，把两篇小说都写完了。

　　晚上加班，把它们誊好，封进信封。

　　顾立的身份证已经办下来了，第二代。

　　又去邮政办了张储蓄卡。

　　这次顾立把卡号也写上了。

　　当晚，顾立又趴在书桌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考语文的时候，顾立还有点迷糊，甚至忘记了漏题。

　　中午午睡后，人精神了不少，考物理和生物。

　　生物这次有点难，因为老师生病了，没来得及划重点。

　　估计一班的人都得垮掉。

　　接下来是数学，英语和化学。

　　考完后，顾立又窝去了宿舍，先是整理了一天的笔记和试卷。

　　蚊子依旧没来。

　　倒是班主任来了一次，进门时还满脸怒气，见到顾立后，就很快地压制了下来。

　　班主任总在为别人着想，情绪这种东西，能自己消化就尽量自己消化，除非事关他女儿。

　　“你运动会报了什么？”

　　“跳高，明天上午比赛。”

　　“……”

　　这家伙倒是会省事。

　　不过，顾立“明天上午”缺了赛，他直接去了县城，买了联网用的设备。

　　另外还有些杂志。

　　想再找些投稿的路子。

　　相机也咬咬牙买了，以及一个MP3。

　　用来听英语和拷贝资料的。

　　加上一个外置的摄像头。

　　用来辨别躲在企鹅号后面的是GG还是MM。

　　……

　　八百块很快就花得七七八八。

　　宽带包年要480，暂时是交不上了。

　　索性很多资料还没弄完，书号也没去申请。

　　再等一个月吧。

　　若是蚊子不再参与。

　　他可以用先前的备份方案。

　　或者弄些便宜的电子书号。

　　又或者卖教学视频，将试卷当做内部资料赠送。

　　总之，只要肯动脑子，办法还是有的。

　　运动会的最后一天，顾立趁着天色正好，练习了下拍照。

　　真正创业起来，好多事情要做要学，特别是所有的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主要原因还是缺钱。

　　若不是没钱又没资源，顾立也不会选择自己出试卷，做这无本的买卖。

　　若不是当年尝过没钱的苦，又怕十几年后，自己会泯然众人，重复先前的窘迫，他也不会这么急迫地压榨自己。

　　现在高中的学业本就繁重，一个学生只是专注学习，时间都很紧张。

　　刚开始，顾立几乎是咬着牙一天天地过来的。

　　写字的手几次都到达了极限。

　　现在，已经习惯了。

　　不得不感叹，人的适应能力就是强。

　　一直三天时间，蚊子都没露面。

　　班主任见顾立没开火做饭，来送过一次饭菜，后面都是邵彬送。

　　顾立见是邵彬，就奖给她一包泡面。

　　邵彬脸上的不情愿立马变成了欣喜。

　　后面每次送菜，都是邵彬。

　　两人对着班主任的菜，吃着泡面，显得格外的美味。

　　至于班主任做的菜，狗都不吃，是真的狗。

　　邵彬见顾立这么拼命，忍不住问：

　　“听说你和蚊子要一起开网店？”

　　“是啊。”

　　“你很缺钱吗？”

　　顾立看着自己的破衣烂衫，以及那史丹利的袋子。

　　“……”

　　就这样，还不明显吗？

　　“你有钱？”

　　顾立问。

　　“没有。”

　　顾立撇撇嘴，白高兴一场，看来不是人人都像蚊子一样，是个好心的散财童子。

　　“蚊子还经常找你玩？”

　　邵彬摇头：

　　“我爸不许，除非他能考上班里前十。”

　　“……”

　　这跟用到刀架在蚊子脖子上逼他离开邵彬有什么两样？

　　不过见邵彬这没心没肺的样子，甚至一点失落的情绪都看不出来。

　　她可能是真的不在乎。

　　至于蚊子，直到运动会结束，开始上课，顾立才再次看到了他。

　　几天不见，蚊子竟形容枯槁，两目无神。

　　这是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怎么了，让人给煮了？”

　　蚊子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三天，你知道我这三天我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吗？”

　　“……”

　　顾立错愕，他是不是该道歉？

　　难道因为偷钱的事，被他爸吊起来打了三天？

　　“别人在开开心心地开运动会，我竟在家看了三天的书。”

　　“……”

　　就这？

　　“读书，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

　　“最最憋屈的是，这次考试，我还是考砸了。”

　　“……”

　　三天，才三天，就想学渣变学神？

　　只有电影里的男女主，才能在九十分钟内逆袭。

　　蚊子似乎想多了。

　　顾立决定安慰一下：

　　“这次考试，也不难啊。”

　　“……”

　　这次轮到蚊子闭嘴了。

　　顾立的脸是盾，嘴巴是矛，就不该找他诉苦。

　　越诉越苦。

　　待看到顾立的语文成绩时，蚊子的心，苦若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