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杀猪办蒸笼席
杨建新脑子一阵剧痛,挺尸一般翻身而起,又一个激灵,从谷草铺的木架子床上滚下了地,漆黑的罩子连带着罩杆跟着拽下去,打了他一个满脸。
一股发霉的臭味儿,和旁边几十年的老尿缸散发出来的味儿直冲天灵盖。
“嘶…呕…”
是真痛,也真臭啊!
差点没能稳得住。
堂屋里,一阵说说笑笑的声音传来。
有他大哥局促的声音,有他老爹老娘讨好的附和。
杨建新脑瓜子嗡嗡的。
他没想明白,自己不是在矿洞里被埋了吗?
怎么睁开眼睛,他就在屋里躺着了?
从他老子老娘,大哥,还有那几道女声说的话中可以分辨出来。
他好像回到了二十六岁这一年。
因为此时,家里正有一件大事发生。
就关于那几个女人的。
他记忆深刻。
杨建新扬起手,呼了自己一巴掌。
“哎哟…”
是真疼啊!
果然是重生了!
“你中邪了啊?囊个自己打自己。
快起来,媒婆带起相亲对象来了,妈说今天中午在咱家吃饭,让她们和大哥相处一哈,哪个合适就直接留下来给咱们当大嫂。
妈和四娃儿要忙起张罗午饭,我得去打猪草,你起来帮到按猪。”
罩杆被拿起来,比较冷漠的女声响起。
是他三姐杨玲花。
记得前世,为了给他娶媳妇儿,三姐换亲去了,没过多久就被婆家打死了。
这个时候,三姐是知道她要为了他去换亲的,因此很冷漠。
可惜,杨建新还没开口,她已经出去了。
“杨大哥,我带来的这几个女娃儿你放心,都是干干净净人家的,只不过她们那嘎儿条件不好,都想找个条件好点的男人,我是瞧着你家条件不错,才先带来你们家,喊杨老大先选的,我对你们家不错呢嘎。”
“张大姐,多谢你了,你放心,只要我大儿能结的成婚,谢媒钱我肯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张大姐,今天中午就搁我们屋头吃,我喊老二杀根猪,办蒸笼席招待你们。”
杨建新撩开门帘,注视着那个起码有两百斤的媒婆在那儿假巴意思的和杨母推拒。
“蒸笼席就算了嘛,多麻烦呢。”
杨母满脸都是讨好的笑:“不麻烦,老二,你去猪圈把猪赶出来,喊老幺起来帮忙按。”
说话间,杨母就看到了杨建新。
眉头一皱,不高兴道。
“才爬起来,一天好吃懒做的,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龟儿的。
快点去跟你二哥按猪,今天办蒸笼席,紧到摸,等哈儿老娘拿叉头扫把打你。”
杨母噼里啪啦一通爆。
杨建新脸上却挂满了笑。
这老娘的嘴巴还是这么利索呢。
前世家里发生大事以后,她就直接气没了。
几十年没有老娘在他耳边唠叨,如今听到,还挺舒服。
杨母看杨建新笑得跟憨包一样,满脸都是嫌弃。
“杨老幺,睡到这哈儿才起来你还好意思笑,是不是真要我动粗?”
杨父一个刀子眼过去,对着桌子就是一拍,吼道。
“几哈去帮忙,客都来了还在睡瞌睡,真的是懒得烧蛇吃还要人给你翻,你妈舍不得打你,老子动手了你信不信?”
老头子打是真打,杨建新肯定信的。
但他才不得去按猪。
他不去,还不准杨老二去。
杨建新过去揽住他二哥,嬉皮笑脸道。
“老汉儿,妈,别个嬢嬢都说杀猪多麻烦的,办蒸笼席就更麻烦了,要我说,就算了嘛,二哥,猪先不捅了,留到过年再杀。”
“我还是这样子觉得,喂到过年还能再长几十斤肉,现在杀太亏了。”
说话的是杨老二杨建贵。
他一说话,杨父和杨母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老子的话不管用了是不是?喊你们去就去,再逼逼赖赖,老子给你们几棒槌。”
杨老二向来怂,一听就要跑。
杨建新直接把人拉回来。
他依旧嬉皮笑脸道。
“要我说,事情八字还没一撇,蒸笼席就算了嘛。
等我大哥和大嫂正式扯证再办蒸笼席,这也合规矩嘛。”
杨建新刚说完,就收获一记白眼。
“你这娃儿简直不听话,就你这种,一看就是二溜子,老娘我最看不起了,幸好我带来的姑娘不是跟你相亲,不然那才是掉进火坑!”
还兴人生攻击了是吧!
一家人咋个说他杨建新,他不得生气。
她这个骗子媒婆敢给他甩脸子,当他好说话呢。
杨建新生的高大,一米八的大高个,浓眉大眼的,经常满山跑,晒得黢黑,早年打猎还被野猪给挠了脸,脸上有一道拇指长的疤瘌,不笑的时候,跟个活阎王一样。
前世,他这长相,板着脸的时候,亲儿子都得被吓哭。
杨建新可是记得,前世他老婆,三个儿子经常被他吓得半死,以至于后来老婆死后,儿子几乎没有回来过,都是怕他怕的要死,恨不得滚得远远的。
杨建新面无表情瞪过去。
“老子就不听话,你能咋子?
有本事,户口本拿出来,立刻马上,让我大哥扯证结婚,老子今天就给你们办席!
没本事,那就给老子滚!”
杨建新手指着外间。
杨老大杨建平被几个女人围着,正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看向屋里。
几个女人还在哈哈大笑,一听杨建新这通吼,满脸都是怒容。
“喂,你个龟儿子咋个说话呢,我们来你们屋头相亲,那是看得起你们,摆啥子脸子,真当我们稀罕你们屋哟,”
“就是,才来相亲就要我们拿户口本扯证,咋子,你们是土匪,要逼婚哟,老娘不吃这一套!”
“呸,一个憨包,我们愿意来相亲就不错了,这么抠,成了都不给睡。”
杨建新提起一板凳就砸桌上。
“不给睡,那结锤子婚,你们是骗子呢嘛?
走走走,老子要报派出所抓你们。”
媒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一阵惊慌。
她拍着桌子,故作愤怒冲杨父和杨母吼。
“不杀猪就不杀猪,不办蒸笼席就不办蒸笼席,好了不起,这村头光棍儿多的是,没有你们家杨老大,还有其他人,老娘就不信没得比你们家大方的。
结个婆娘,猪都舍不得杀,还假吧意思的装样子,就你们这种家庭,屁大爷看得起。
走,我们走!
这家人不是好货!”
媒婆拉过几个女人,狠狠的瞪了杨父杨母几眼。
走到门口还往屋门口吐了几泡口水。
“呸!晦气,耽误老娘时间,早晓得去村西头那家的。”
骂骂咧咧,几个婆娘就走了。
杨建新在板凳上坐下,对杨父杨母和杨老大道。
“妈,老汉儿,大哥,我跟你们说,把他们撵起走,你们要感谢我。”
杨建新话刚落,杨父的咆哮声响起。
“我感谢你个锤子,杨老幺,老子今天皮都给你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