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名声不好
“幺哥,为啥子要喊光福道歉啊?
就开个玩笑,至于吗?
刘三孃就嚷一哈,她又打不过我们。”
走过了刘家地界,杨光剩不服气的道。
杨建新一个腚子过去,无语道。
“以后好好做人,狗都嫌你们了。
再一天招摇过市,是真要打一辈子光棍儿了。”
懒得跟他们废话,要改变,从他做起。
他一带头,其他人咋个都能有样学样吧!
像刚刚杨光福表现就还行。
以后照着做就成。
杨建新没多说,率先跑前头。
去卖东西了。
很快,一群人就来到了村里收药材和野物的地儿。
细狗指着茅草屋前道。
“幺哥快看,是你三姐,她来卖啥子了?”
杨建新也看到了杨玲花,不晓得她来卖啥子?还是打了一个招呼。
“三姐,你搞啥子?”
杨玲花看见杨建新,又瞄了一眼他身边的几个二流子,脸色发黑。
“关你屁事,一天正事不做,你就混嘛,能有啥出息。”
话落,杨玲花直接就走。
杨建新身边的几个,无一不遭她白眼。
几个人也都识趣,没有开腔。
人一走,杨树根就打哈哈道。
“管一娘们儿干啥,走走走,该我们出手了。”
其他几人也把这事儿一揭而过,挤进小茅屋。
“六根,来看看这个眼镜蛇值啥子价?”
六根就是收东西的人,是个外村的,早几年在村里落了户。
大家都不知道他的本名,他有六个手指拇,所以都叫他六根。
六根正在收东西,用红布包了起来,可能就是刚刚杨玲花卖的。
他看了一眼来的几个人。
目光落在杨建新身上。
没来由的,杨建新感觉六根看向他的眼神有一种奇怪的意思。
像怨气。
但很快,六根已经移开目光。
打量了一下那眼镜蛇,随意道。
“六块钱,卖不卖?”
李明贵当即就咋呼起来。
“才六块,这也太少了嘛。”
六根不咸不淡道:“能换几斤肉了,能少?
像普通的菜花,乌梢边,最多两三块钱,我还得挑大小。
卖不卖,不卖别耽误我时间。”
众人有些不满价钱,争论了几句。
六根没搭理他们,接着收拾东西。
一群人看向杨建新。
“幺哥,你咋说?
卖了换钱,还是咱们明天去镇上,或者进城?”
大家看向杨建新,让他拿主意。
六根在村里收东西算是厚道的了,不然他待不到这么几年。
对于他的记忆,几十年了,杨建新比较模糊。
没去想那么多,去镇上或者进城都耽误时间。
关键是他今天才老实了一天,明天又跑路的话,老杨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该干活还得干活。
要当个听话的娃儿。
杨建新道。
“卖嘛,屁话那么多,跟娘们儿一样。”
说着话,杨建新把野参递给六根,笑着道。
“看看这个值多少?”
六根接过去野参,瞧了一眼回应。
“品相和个头都不错,可以给你五十块,卖不卖?”
才五十块钱啊。
杨建新想起后世野参的价格,心里有些可惜。
等他五十来岁的时候,真正的野参都是上千论价。
要是品相好的,甚至可以卖到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不等。
不过现在哪里能和后世比,杨建新也晓得这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才点头。
“卖。”
六根没多说,把东西收好,才去拿钱数给杨建新。
卖蛇的钱一共六块,杨建新喊他拿零票。
接过钱,一人分了一块。
杨建新道。
“我卖了参,就不分蛇钱了,你们想拿去打牙祭就打牙祭。”
杨光剩一听,立马道。
“蛇是你逮的,咋就不分了,每人都有份啊。”
杨树根把钱塞给杨建新:“幺哥你不分,那我也不要。”
其他人都觉得杨建新不分说不过去,都七嘴八舌起来。
杨建新翻了个白眼道。
“钱还烫手了,这次算了,下次再一起分。
行了不说了,我要回去了,晚了我老汉儿关大门了我又要翻墙。”
杨建新摆着手准备走。
这时六根道。
“还真是稀奇,这次卖了钱,你们不凑一起去打牙祭?”
杨建新回头,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怼道。
“关你屁事。”
抠得很,才给他五十块钱,还想管东管西。
没搭理六根,杨建新率先就走。
其他人挨个怼了一盘六根,这才走。
杨建新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屋里静悄悄的,就灶房那边有点亮光。
隐隐约约,杨玲花的声音响起。
“妈,我今天卖了野参,一共三十块钱,你拿去凑一哈给老幺当彩礼钱嘛,我不想去换亲,听到说崔大娃儿打人,连他老娘都打,我害怕…”
灶屋头,朱翠芳在烧火煮猪草。
杨玲花就搁她旁边蹲着。
她把钱递过去,朱翠芳没收。
好一瞬,朱翠芳才开口说话。
“打猪草不要跑深山去,危险德很,这钱你收到,自己应个急。”
朱翠芳把脸扭到一边,抹了一把眼泪水。
再说话,压制不住的苦涩。
“老三,妈晓得委屈了你,可妈没办法。
你看咱们家,几根猪卖了是能凑几百块彩礼,但这么多张嘴巴,要过日子啊,一年到头,就守到这几根猪了。
你大哥,二哥也都没有娶婆娘,老幺也是,他们岁数都不小了。
以往你说不想嫁人,妈也没有逼过你,你现在都二十八岁了,老四也二十七了不嫁人,你晓得别个咋个议论我们家的不?
他们说我们家要绝户,娃儿娶不到婆娘,女儿嫁不出去。
妈难受啊!”
朱翠芳掩面哭泣起来。
杨玲花颤抖着身体,也哭了起来。
她苦涩道。
“不是我和四娃儿不愿意嫁人,是没得人敢来我们家提亲。
别人一听我兄弟是杨建新,哪个敢当他舅子?
他就是个二流子,无法无天,到处名声都不好,哪个愿意娶我们?”
杨建新站在灶房外头,头一次听三姐吐露心声。
原来都是因为他,三姐四姐都二十七八了,成了老姑娘了,都没有人敢来提亲。
最后还要三姐给他换婆娘,连命都换没了。
四姐也会落入火坑。
杨建新忍不住,一巴掌招呼到自己脸上。
打的太重,清脆的声音响起。
灶房屋里,朱翠芳和杨玲花都是一个激灵。
两人抹了一把眼泪,杨玲花先起身跑出去。
看到是杨建新,面无表情的回了屋。
朱翠芳出来,瞪了一眼杨建新道。
“咋才回来,听你老汉儿说今天干活路了,算你懂事一点,赶紧回屋睡觉,明天还要栽红苕。”
杨建新看向朱翠芳,闷气道。
“妈,我不要三姐去换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