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说干就干
“老师,你那画室还开吗?”
走出厕所后,范南进入正题。
“不开了,我打算去首都了,你师爷那边有几个项目,工作量很大。”
虽然方岸也不是什么名家,但这里用了师爷,即便有玩笑的意思,可范南还是很感动的,师父是个喽啰没关系,师爷牛那也行啊。
要是真能攀上师爷,那范南作为非遗传承人的徒弟的徒弟,按理说也可以申请成为非遗传承人,这对未来的路是大有裨益。
这时,方岸又说,“我打算把那间门店租出去,那里位置好,开个火锅店也不少赚,很抢手的。”
“要不,让画室再活两个月。”范南略带深意地说。
方岸回头看了一眼范南,他已经听出味儿来了,“没想到啊,我最中意的弟子竟然一身铜臭味儿。”
范南嘿嘿一笑,“艺术家得先吃饱饭才是艺术家,要是饿死了,那就只剩艺术了。”
“行,那借你两个月玩一下。”
方岸倒也好说话,因为他是真不在乎身外之物。
不在乎归不在乎,但范南也得表示一下,“老师,我可不会白占你便宜,咱们师徒二人五五分帐,怎么样。”
方岸玩味道:“不如二八分帐吧,你……”
范南连忙打断:“师父大义,但您只要两成,恐怕不合适吧,三成怎么样,把房租也算里边。”
话音落下,师徒二人相视一笑。
玩笑归玩笑,租金还是要给的,租的不仅仅是场地,还有资质。
……
回到毕业聚会,大家依旧聊得火热,其实也没什么新东西,各种车轱辘话来回讲,生活糗事,明星新闻,社会热点,宇宙大爆炸。
都是有啥说啥,美术生可能还会讨论一些艺术家,什么莫奈梵高毕加索,
讲讲这些画家的生平和艺术风格,这是美术生特有的装逼手段。
就好像大多数“文艺青年”一样,张口就是福克纳、博尔赫斯,闭口茨维格、太宰治。
说起大仲马、凡尔纳,那就是儿童启蒙读物别来沾边。
有时候聊天渐入佳境,仿佛世界上就只剩梵高这一位画家了,人人似乎都是梵高的精神继承者。
很快,聚会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因为这并不是离别的日子,真正的离别大概是领完录取通知书后,几年十几年才会见一面,甚至永不相见。
不过,现在的他们并不会意识到,大家即将迈入大学,未来的路一片坦途,也没什么好伤感的。
临走前,方岸从车里翻出一串钥匙,丢给范南,说了声“加油”,打着火就潇洒离开了。
“范南,方老师刚才丢给了你什么?”
周逸迷迷糊糊的问。
“十万块钱。”
范南笑着回道。
“别扯淡了,明明是一串钥匙,我都看见了。”
“那你还问。”
“我是想知道,他给你钥匙干嘛,不会是…”
范南连忙伸手止住,他不想在这种问题上浪费口水。
正好也缺人手,周逸本身就是踏实的性格,范南有把周逸拉入伙的意图。
也不是什么大买卖,不需要去考虑和朋友开公司会怎样怎样。
网上还说和家人开公司,导致家庭分裂什么的,然而最稳固的头部企业,大部分还就是家族企业。
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你所能依靠的只有家人和朋友。
所以范南把自己要做画室的计划也讲了出来。
听完,周逸消化了一会儿,然后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我们能招到学生吗?”
“也许上世纪不好招生,但在本世纪,学区房是我们最大的助力,大大降低了我们的宣传成本,简而言之,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何况,画室附近有三个小学。”
范南梳理着周逸的思路,“以前方老师带小学生,满额80人,不只是只能招80人,而是房间只有那么大。”
“可现在也不是方老师教呀,人家会信任你我吗?我们还是学生呢。”周逸疑惑道。
“不要只看自己的缺点,要学会找自己的优点,你我也许没有教学成绩,但有着实践经验啊。”
范南解释道,“我身上有着三个美院的校考合格证呀,保真可查,而你是稳稳的天府美院13届学生,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你我是兼职助教,主教永远是方老师。”
周逸认真道:“如果我们没教好,那不是给方老师添麻烦吗?”
“既然方老师把钥匙给了我,就说明方老师相信我,方老师看起来很随性,但他有自己的一套教学体系,我跟他做过助教,基本上能复刻。”范南娓娓道来。
“有道理。”
周逸搓了搓下巴,“但是…”
“什么但是。”
“我是觉得,绘画24个课时1499元;书法24个课时1199元,会不会贵了点。”
范南摇摇头,“注意,我们开的不是托管中心,如果要找托管,自家小区里就有小饭桌,我们拿什么竞争。
我也知道,很多家长都不图孩子学会什么东西,但别人的孩子在学,自己家的孩子也不能掉队。
在我们画室,无论选择绘画还是书法,画室都免费传授非遗技艺:木版年画。
虽然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学习,但放眼上谷所有画室,只有我们在做,也只有我们能做。
这属于加量不加价,某种意义上,给咱们背书的人,是咱们素未谋面的师爷,国家画院研究员。”
讲完,范南看向周逸,“你还有什么要问的赶紧问,我要回店里陪我妈了。”
周逸想了想,“呃…暂时没有了。”
“那好,明天来画室打扫卫生。”说着,范南就要离开。
“我还没答应呢!”周逸连忙跟上范南。
“随你,现在加入,还可以获得15%的分红,再晚点,就只能拿工资喽。”范南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也没说不加入啊!”
……
翌日。
大清早,范南拎着一大包清洁用品来画室时,
就看到了蹲坐在门口的周逸,大黄色的跨栏背心上印着“24”。
“老大,你能不能打扮得像个画画的。”
范南反正是笑不出来。
“那你说,画画的咋打扮。”
周逸接过范南手中的袋子。
“把头发留长,上衣选大一号的,裤脚起码要拖地。”
范南边说着,把卷闸门拉开。
“你怎么不这样打扮。”
周逸白了他一眼。
“夏天太热,我怕中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