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凭你也用的起太岁?”
北洛追了两条街,便发现了司危的踪影,不如说,是司危刻意在等着他。
北洛下意识便要抽出身后的太岁,但在手碰到剑柄时却放下了,只是空着手朝司危走近。
司危怀里的岑樱看到北洛着急的乱抓,但是又怎么会挣脱司危的手,司危站在房顶上,看着北洛“如果不想让这个小姑娘死,便过来吧。”
说罢,司危再次提身朝远处掠去,北洛追了过去。
直到湖水岸边,北洛看着司危“把小姑娘放了。”
“你身上有那个辟邪的味道,你是辟邪,可你为什么会背着太岁!”司危的怨恨都露在了脸上“是你烧死了尸鸠,是你让巫炤出不来,果然,辟邪都该死,跟那些人一样,都该死!”
“司危……”北洛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
“我只要杀了你,巫炤就能出来了。”
尽管司危刚刚醒来,但战力依然不弱,而北洛也只是不断躲避,甚至只是拿着太岁,不曾让太岁出过鞘。
“缙云。”
“还是叫我北洛吧,我是他,但他不是我。”
“怎么说?”
“我知道他的事,他知道我的任何一件事吗?”
“哈哈哈,没想到你的性格也会变成这般。”
友人的调笑声近在耳边,但那声音,又逐渐远去。
“够了!”司危也察觉出北洛是一步一步的让着她“我们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让着我,我说了,我要你死。”
说话间,司危的余光一直落在不远处晕倒的岑樱身上。
下一秒,北洛和司危同时动了,与两人同时动起来的,还有太岁。
裂空现,北洛一把将岑樱抱在怀里,接着身后便传出剑穿透身体的声音。
北洛回头,看着几乎走近的小姑娘,小姑娘眼神里的愕然还并未完全褪去,而后两行清泪就这样顺着小脸滑落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在了插在地上的太岁上,以及,北洛的脸上。
“原来……是你……”
“还真是……可憎啊……”
“司危……”北洛开口,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却并未如他所愿一般的发出声音,只是口型,嗓子哽着,想发声,却也晚了,那个会给他抓亮闪闪礼物的小姑娘,不在了……
玄戈和岑青岩带着人来的时候,便只看见了北洛站在那,怀里抱着睡着的岑樱,而太岁,就这么插在他面前的地上,他的目光与其说看着正在消散的人,更不如说,他在看着远方。
可现在的北洛,很悲伤……
……
“岑樱没什么事,只是被吓到了。”北洛将岑樱交给岑青岩“睡一觉便好了。”
“既然没事,我们便走了。”
“慢走。”
等周围再次恢复寂静后,玄戈站在那,看着北洛,北洛也抬脚朝玄戈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们把这里的黑莲,以及巫炤墓里的黑莲,都清了,毕竟那些黑莲……”
话还没说完,北洛便发觉自己眼前开始发黑,接着便是止不住的晕眩,而北洛最后听见的,只有玄戈焦急的脚步声,以及,裂空的声音。
“晴雪姑娘,是你的药不靠谱,还是我不行啊。”
……
“晴雪姑娘,我有事想请你帮忙,你这里可否有能够压制伤势的药,我需要一点。”
“殿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北洛道“晴雪姑娘,拜托了。”
……天鹿城……
“北洛殿下目前没事,只是不知殿下身上为何会有魔气?”
“应该是半魂莲。”玄戈将北洛所说和他这一路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梦域这东西,怕没有人比那位更熟悉了。”晴雪看向玄戈,轻声道“不妨把那位请出来。”
“嗯。”
“霒蚀君。”
离火殿里,云无月随着羽林走了进来。
良久,云无月收回探查,看着玄戈“他确实受到了一些半魂莲的影响,但他的梦境,似乎被封闭起来了,我探知不到任何东西,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有人进入梦境。”
“我试试。”
云无月的手刚伸出来,旁边便传出嗡鸣,接着太岁便飞了过来,挡在了云无月身前。
云无月愣了愣,在场的人都愣了。
“太岁?”
“如果我去呢?”玄戈走过来,云无月回神“也好,我送你进去。”
……
“看到了吗,那个异兽,把皮毛扒下来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树林里,几个猎人将小兽围在一个角落,小兽身上的毛炸起,对着面前的那些人不断吼叫,可是却没有将他们吓退一分一毫。
“哎,你懂什么,活的更值钱吧。”
……
“柔儿,这孩子就是个怪物,我……我明明看他跟那些人一起摔下了山崖,可他为什么还没死啊!”
画面一转,玄戈便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房间里,两个女子坐在桌边喝茶,一个女子的模样很像北洛现在的师娘,而另一个人,却完全没有印象。
“如果他就这么死了,你们会记得他一辈子,这辈子都感激他,可现在他还没死,你们便会把他当成怪物。”
“把孩子交给我吧,我会带他回去,好好照顾他。”
画面一转,玄戈面前再次出现一座屋子,院子里,坐着一个扎着短马尾的小男孩,玄戈提步走了过去,可刚走了几步,便看见师娘从屋子里走出来,坐到了男孩身边。
“北洛,为什么不愿意改名呢?”
师娘的声音让北洛从混沌中清醒了片刻,他抬头,看着师娘。
“我……”此时的北洛话还说不清楚“想……等人。”
“换……了名,他……就找……不到……我了……”
小小的北洛转头,对上了玄戈那双灰色眸子,那眼神,依旧懵懂,而那双眸子里,都是玄戈的倒影。
“北洛……”
画面要再变化,玄戈突然快步上前,一把将那小小的孩童拉到了怀里,抱得紧紧的。
“北洛不怕,哥哥在……”
怀中的人不断颤抖,而玄戈看着面前的房子尽数消失,周围只剩下了一片漆黑,而怀中的小孩早已长成成人模样。
“兄长……”
玄戈被怀中的北洛一把推开,原本长马尾穿着黑衣的他,换成了低马尾,身上穿着跟他一模一样的黑色冕服,灰色眸子黯淡无光。
他抬头,看着玄戈,看了许久后开了口。
“玄戈……”
“嗯,我在。”玄戈应道。
“不,你不是玄戈。”北洛转头,慢慢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你不是他……”
“你出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北洛越走越远,玄戈抬脚便追了上去。
“我说了,出去!”
北洛的话音落下,一把剑直冲着玄戈袭来,是太岁。
玄戈身前出现一道紫色身影,远处的北洛看到那身影时愣了愣,但脚步依然不停,直到彻底消失。
“王上,我们先出去吧。”
……白梦泽……
“北洛,醒醒。”
北洛醒了,入耳的便是潺潺的流水声,而后便是一阵花香。
“刺荆心,开花了。”云无月将花放在了北洛面前。
“我怎么睡着了?”北洛抬手揉了揉额角,有些头疼。
“可能是太累了。”云无月道“明天便是继任大典,霓商来这里找过你,见你睡着,便走了。”
“云无月,你说裂空真的会让人穿越时间吗?”北洛突然没前没后的问了一句。
“不曾听说过。”云无月道“如果真的穿越了时间,我想也不应该改变什么。”
“如果改变了,会有什么后果?”北洛问完,笑了“什么后果与我有什么关系,先走了。”
云无月坐在那,看着北洛的背影,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还是白梦泽本身的雾气使然,北洛的身影开始与那雾气融为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