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三个人依依不舍的送秦寒来到了火车站。

　　临了曹子华还是不太相信他是富二代这件事。

　　直到看到秦汉走进软卧车厢，他才相信。

　　还有点后悔。

　　早知道这样，就不舔女神舔秦寒了。

　　老家临阳在一千公里之外，坐绿皮车需要十几个小时，秦寒上车倒头就睡，时间倒也过得很快。

　　在下午三点的时候。

　　秦寒转乘一趟市际班车之后，终于回到了老家。

　　两根大理石门柱上拴着两扇钢管滑轨门，石柱旁是一间小小的传达室。

　　白底黑字的竖匾上字迹斑驳：【临阳市汉勤农业机械集团有限公司】

　　这间厂子几乎承载了秦寒所有的儿时回忆。

　　门卫大爷姓吴，养着一条莱州红犬，叫红狼。

　　白班吴大爷上，晚班红狼上。

　　再次看到这一人一狗，秦寒恍如隔世。

　　五年后。

　　汉勤厂因为经营不善倒闭，由一家外地公司接手。

　　工人大部分都被买断，临走前还闹了几波，一度成了临阳市的热点事件。

　　红狼和老吴是最后离开的员工。

　　而秦寒的父母无力东山再起，在市郊盘了一家农机修理站，一辈子的指望全都落在了秦寒身上。

　　想到这里。

　　秦寒脑海中响起了霸总复仇的bgm。

　　回来了。

　　这一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范儿刚拿起来，吴大爷手拎地笼走了过来。

　　他对秦寒的记忆永远停留在小时候，用一口纯正的乡音问道：“小子，放假了？下河抓鱼去吗？”

　　“大爷，我都22了，大学毕业了。”

　　“毕业就不能抓鱼了？”

　　“也不是不可以，你先去，我跟我爸报道一下。”

　　秦寒打完招呼，径直朝着深处走去。

　　下午三点多，正应该是上班的时候，但厂区车间内没什么人。

　　倒是白杨树下三三两两围着许多人。

　　下棋的，卖单的，吹牛逼的，全都很闲。

　　秦寒的出现给他们提供了一些新的谈资，让这个下午变得不是那么无聊。

　　“厂长家的小子回来喽。”

　　“高材生就是不一样，多板正啊。”

　　“瞧这精神头，以后高低是当官的料儿。”

　　“我家闺女还小，他要是能等的住，我麻溜去厂长家提亲。”

　　“希望这小子有点出息，别再回我们这个破地方。”

　　大家一边聊，一边朝秦寒投去善意的眼神。

　　虽然他是个富三代，但从小在厂里长大，和工人们的孩子打成一片，没什么架子。

　　大家就像看到了邻居家的孩子一样，眼神有些宠溺。

　　秦寒刚开始还一一点头示意，后来就招呼不过来了，便加快速度走向了办公楼。

　　厂区的最后方。

　　一幢四层小楼。

　　父亲秦观海的办公室就在这栋楼的顶层。

　　刚拐过楼梯，秦寒就听到里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厂长，本地两个经销商撂挑子了。”

　　“都说今年要转做进口，订单已经都退回来了。”

　　“没办法，现在的市场就这，只认牌子不认质量。”

　　马上，秦寒听到了父亲的怒吼。

　　“扯几把蛋，汉语拼音都读不全还做进口，咋不上天呢？”

　　“签好的合同说撕就撕，脸呢？”

　　“他们还欠着货款呢，不回款下个月生产线转不起来，这是要我死啊。”

　　汇报的男人没有再往下说。

　　他知道厂长的心脏不好，怕气出个好歹来，转身走向饮水机。

　　这时他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秦寒。

　　“小寒回来了？快进来！”

　　秦寒这才看清楚，男人是个黑胖子，他叫马奇，被父亲从一线车间提拔上来的，现在算是左膀右臂。

　　屋子里的秦观海愣了半秒，脸上的愤怒也就消失了。

　　“你回来这么早，咋不打声招呼？”

　　“我寻思早点回来，过两天火车票该不好买了。”

　　马奇可算找到了救星。

　　连忙接过行李，拉着秦寒进了屋。

　　厂里的事情再汇报下去，厂长又得吃速效救心丸。

　　好在儿子回来了，能调节下气氛。

　　马奇看得出来，厂长虽然表面上一副严父的样子，但心里不知道有多得劲呢。

　　厂里这些年效益不好。

　　经销商纷纷弃暗投明，市场几度萎缩，运营成本和物料价格一再上涨。

　　因为这些糟心事儿，老厂长瞬间老了十岁。

　　唯独提起秦寒的时候，他的脸上才有笑容。

　　人家都说富不过三代。

　　可秦寒有望打破这个定律。

　　马奇是看着秦寒长起来的，这小子虽然淘，但聪明的不行。

　　从小就不好好上课，掏鸟窝抓鱼上网吧一件不落，可考试总是名列前茅，是全厂同龄人的噩梦。

　　厂里的员工都拿秦寒教育自己家孩子。

　　后来他去了西工大，也算是学有所成。

　　大家都指望他当个科学家，最次也能当个公务员。

　　反正不用再和拖拉机和三蹦子打交道了。

　　想到这儿。

　　马奇专门提起了能让老厂长开心的话题。

　　“小子，工作怎么说了？分配到哪个科研所了？”

　　“没分配。”

　　“那是要考研？总不至于考公吧？”

　　秦寒抬头看了看老爹，他的眼神里也都是关切。

　　他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迟早要说，早说不如晚说。

　　“我准备回临阳。”

　　“临阳？临阳没什么搞科研的单位啊。”

　　“回咱们厂。”

　　噗——！

　　秦观海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

　　过去这段时间他工作忙，很少和秦寒联系，只是按时打生活费过去。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

　　淘归淘，但是正主意还是拎得清。

　　所以对他的择业没有施加过多的压力。

　　他觉得孩子在西工大读书，专业好成绩好，怎么着也不会回到临阳这个县级市。

　　没想到。

　　这小子也想走捷径。

　　秦观海脸色黢黑的转头：“老马，我今天没系皮带，你把你的借我。”

　　“厂长使不得，孩子大了打不得。”

　　“行，那你勒死我吧，这厂长给他当，我反正也看扛不住了。”

　　秦寒也没有闪躲父亲的怒气，他愿意承担这一切后果。

　　“爸，我是真心想回到咱们厂，出一份力。”

　　“我用你啊！进厂还用上大学？流水线工人我多的是。”

　　“我不去流水线，我想去产品部。”

　　“我看你像产品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