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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哪个孙子报的名?

  “厂里最近对秦寒的怨言很深啊。”

  办公室里。

  秦观海端着茶缸子,一筹莫展的看着马奇。

  如今的厂里。

  真正能让他掏心窝的字也就剩下这一个嫡系了。

  马奇还装作不知道:“有吗,我没怎么听到。”

  “你就装吧,今早我听很多人说秦寒要上天。”

  秦观海早晨停车的时候,听见几个员工在那里摸鱼,嘴里最常出现的两个字眼就是“上天”和“秦寒”。

  秦观海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这是贬义。

  马奇尽量安抚着老厂长的情绪:“还好吧,小秦最近挺低调的,反倒是小金。”

  “小金怎么了?”

  听到马奇转移话题,秦观海也不再纠结了。

  厂子已经这样了,再烂也烂不到哪里去。

  金阳的事儿他却比较关心。

  因为金阳还有大好的前途,人也很踏实,秦观海很喜欢。

  如果不是厂子再走下坡路,他一定把金阳当做重点技术骨干培养。

  马奇绘声绘色道:“小金家庭好你知道吧?”

  “知道,见过他爸一次。”

  “听说小金买了一套吉祥村的房子,老破小,就是咱厂刘全福的。”

  “图啥呢?”

  秦观海突然瞪大了眼睛。

  吉祥村那片儿他很熟悉,打有狗那年,就有吉祥村了。

  房子破旧不堪,大多数都没有自来水和厕所。

  金阳买房的迷惑操作不符合秦观海的印象。

  这孩子是单纯一些,但也不至于傻到那个地步啊。

  马奇故弄玄虚挑挑眉:“我还没说完呢,你可能不知道,上头要拆迁了。”

  “拆哪儿?”

  “吉祥村,小金第一个签合同,据说赔了好几百万。”

  无论是拆迁指挥部,还是出卖方,都对拆迁的具体数额严格保密,这是写进了合同里的。

  因此外界得出的价格都是加工过的。

  马奇这个版本还不算离谱。

  厂里情报中心的版本已经更新到金阳获赔了一个单元楼房外加现金的地步了。

  一想起这事儿,马奇就觉得好笑:“现在刘全福见了金阳,眼里都冒火,好几次快打起来了。”

  “刘全福也是活该!”

  秦观海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有气。

  这逼收回扣的事情已经是明牌了,厂里都知道。

  秦观海几次嘱咐,他也不听,仗着自己掌握着经销商,有点要独立的意思。

  如果金阳和刘全福真打起来,秦观海一定无条件站在金阳这一边。

  “可问题是,小金咋就这么牛逼呢?”

  “谁知道呢?可能人家这个姓就牛逼吧。”

  秦观海和马奇琢磨了大半天,都没想明白,最终把金阳的这笔横财归功于姓氏。

  两个中年人馋的不行。

  说实话。

  以现在厂子的效益,一个月的利润都没有一百万。

  人家小屁孩写两次名字,就挣够了。

  谁能不馋?

  以前秦观海觉得自家孩子挺争气的,考了西工大,学的是高科技专业,人还长得帅。

  现在看。

  他高兴早了。

  秦寒在厂子里胡整,弄的自己舆论压力很大。

  金阳点石成金,以小博大的神来之笔在厂里传为佳话。

  人和人最怕对比。

  “你下去打听一下老金家祖坟在哪里,不行我也挪挪吧。”

  “我要是知道,我早挪了。”

  “你家马焕峰还行,不像秦寒。不过我想不通,你把阿峰弄去产品部几个意思?”

  秦观海从兜里掏出一盒红塔山放在桌面上。

  马奇见老厂长的档次降的太快,不动声色的掏出自己的烟推了过去。

  然后解释道:“我寻思秦寒大学四年没白读,想让阿峰学习一下。”

  “学什么?学败家吗?”

  “话不能这么说,老厂长,小秦最近挺刻苦的。”

  秦观海听完冷笑一声。

  刻苦这事儿他知道。

  秦寒基本都不着家,起的比鸡早睡得比鸡晚。

  “刻苦也分什么,他要是败家,我倒希望他别这么刻苦。”

  “听阿峰说,他们在搞什么农药机,原型机都出来了,也不算胡闹吧?

  “这么快?”

  秦观海突然抬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他是老机械人了。

  跟着父亲进厂,干过一线当过中层也当过领导。

  对于产品的研发心里还是有数的。

  按照汉勤厂的生产力,三五十万只能搞出个图纸来。

  秦观海百思不得其解:“我就只批了48万啊,他们哪来的钱造原型机?”

  “可能……缩减成本了?”

  “屁,就说电机这一项吧,做个原型机部分耗费十台八台?哪来的钱?总不能指望别人白送吧?”

  “厂长,您也别拿我撒气啊。”

  马奇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的老大哥。

  秦观海之前还对秦寒抱有一丝希望。

  觉得他毕竟接受了高等教育。

  给他五十万,就算弄不成项目,也能锻炼一下能力。

  现在看来,锻炼个嘚儿。

  五十万就搞出来的原型机,只有工业垃圾这一个可能。

  “秦寒人呢?给我叫来,我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是嫌我活的不够长吗?”

  马奇遗憾的摇头:“小秦不在,和马焕峰他们一起出差了。”

  “出哪儿门子差?”

  “不知道,说是去并州了。”

  就在这时。

  桌子上红色的座机电话响起。

  秦观海气不打一处来的看一眼电话,看清楚来电显示之后呵忒一声,小声对马奇说:“五铃的谢忠海。”

  五铃是汉勤厂在省内的主要竞争对手。

  同样都是三线厂出身,他们继承的是一拖厂的动力技术。

  依托这套老技术开发出了载具生产线。

  现在他们的农业载具占据着省内的大部分市场,而且大有向全国拓展的趋势。

  因此秦观海对于五铃的态度很复杂。

  嫉妒为主,羡慕为辅。

  最主要的是五铃的老板总是喜欢骑脸输出,动不动就打个电话来嘲讽一下。

  秦观海更气了。

  “喂,老谢。”

  “是,我知道并州农博会要开了,今年我就不去了,厂里有点事儿。”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们厂里今年根本没有参会的打算。”

  马奇听这话,电话那头好像不相信一样。

  今年厂里资金紧张。

  再加上新的农药机没有弄出太大水花。

  因此秦观海不想浪费钱去参加并州农博会,这是早就确定好的事情。

  可下一秒。

  秦观海撂下电话,脸颊涨红:“哪个孙子替我们报的名?”

  “啊?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谢忠海说他人在并州,看到我们展台都搭起来来了……”

  听到并州两个字。

  马奇和秦观海的脑袋里像是过电一样。

  全都石化了。

  “并州?”

  “秦寒!”

  “我的亲娘啊,要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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