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重生的好事为什么落在我头上?
或许是害怕罗璋,江梨衣努了努嘴,听话地回了屋子。
江婆揉着自己的眉眼,老人垂下头来,语气低沉着,缓缓说道:
“老婆子我啊,没读过书,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晓得人活在这个世上总归是要做些什么事情的。要是整日里闲着,用不了多久,人就垮掉啦。”
罗璋静静听着。
他觉得江婆的意思大概就是人活在世界上需要一个目标吧。
自重生后,他的确没有任何目标。
自由、放松填满了他的心绪。
倒不是说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只是他现在好似陷入了一种回光返照的可怕状态中。
明明肉体充满了活力,灵魂却无比疲惫。
才起床几个小时,他就已经感到了精神上的困倦。
面对着二十几年前的世界,他实在有些茫然无措。
怀念吗?
真不好说有什么值得怀念的。
上辈子他就好似人间的过客,一眨眼功夫就出了社会。
遗憾吗?
真要说有什么难以弥补的遗憾,母亲的肝癌算是一个牵挂的,再说别的,恐怕是没有了。
他并没有什么好渴求的,对金钱没有贪念,对权力没有觊觎,对美色没有留恋。
一个毫无欲望的人注定是无趣的。
怎么这样的人就重生了呢?
此时此刻,犹如死去的孤魂,徘徊在世间的罗璋真的配得上重生吗?
“所以,江婆您是为了给自己找些事情做,才一直坚持洗衣服的差事?”
他盯着这位老妇人,急切想要听到对方的答案。
“我哪有那么高尚?虽然也算是给自己找些事情做,但是终究是为了养家糊口罢了。”
江婆的回答出乎罗璋的预料。
她的语气越发低沉,她干枯的双手盖在苍老的脸上,叫罗璋看不清她的表情。
恍惚了一阵,罗璋好似幻听般,又听见她说:
“梨衣那丫头是个苦命的……”
“苦命?”
他突然问了一嘴,江婆却没有继续聊的打算了。
她起了身,回了屋子,没等罗璋走进来,便和孙女说了几句话,接着他就看到江梨衣缓缓从屋子里走出来。
这是要做什么?
江梨衣看向自己的眼神还是有些忧惧。
罗璋挑了挑眉,还没开口,就听到她说:
“奶奶要我帮你去找公交车,我现在带你去。”
虽然是中性的声音,但是落在耳朵里却格外悦耳。
“嗯。”
罗璋答应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泥泞小路上。
明明没有下雨,这路却难走的要死。
罗璋垂着头,担心吓到江梨衣这丫头,没有出声,百无聊赖地四处望着,眼角的余光却是瞥见她穿着一双破烂的凉鞋。
这鞋子简直就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鞋带子上满是伤痕,艰难挂着不至于断裂,雾蒙蒙的颜色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尺码甚至还略小一些,江梨衣光洁的小脚丫踩出一部分来,沾染上黄泥。
她本人看上去倒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是因为习惯了吗?”
罗璋自言自语地说着。
心神紧绷的江梨衣猛然回过头来,小声问道:
“怎么了?”
“你的鞋看上去不是很合适,穿着舒服吗?”
罗璋指了指她的脚丫。
江梨衣立马垂下头,晚霞爬上耳根,没有再出声的意思了。
话题结束的有些意外。
罗璋眨了眨眼。
他也很无奈。
毕竟他可没有什么应对女孩的好手段,上辈子被张琪钰踹了之后就一直在打光棍。
不说自己是什么情场高手吧,那至少也是没有牵过第二个女孩的手。
如今和江梨衣这位美少女一同走在田野小路上,他竟然感到一阵令人享受的氛围。
“还要走多久?”
“几分钟。”
江梨衣悄悄加快了一些脚步。
“那好像也不是很远?说起来你平时上学都是走这边的吗?”
罗璋好奇地问着。
这片区域他没有来过。
站在这里再往前看就是田野了,地里种着大片他认不出来的谷物,更往前一些,隐约能看到村落,想必就是什么大农村了。
所以说,杨楠家住的家属小区属于是城乡结合部的一种?
江梨衣这次没有回答罗璋的问题。
她纤细的腿加速摆动起来,步伐越发快了,近乎是小跑起来。
好在有着身高优势的罗璋可以紧紧跟在后头。
“呀!”
忽然,江梨衣一声惊呼,整个人向后仰去。
罗璋想都没想,直接靠了上去,一把拉过江梨衣,把她往自己怀里拽。
可惜。
他实在高估了自己的体质,先前帮江婆搬衣服的时候就已经快精疲力尽,现在还没回复好呢。
于是,在巨大的惯性下,两人跌到了下方的杂草堆中。
“好痛。”
附近的杂草都有细小的锯齿结构,这一圈滚落下来,罗璋感觉自己手上脸上都被刮得生疼。
很快,他听到了一声抽泣。
“你能不能先从我的身上起来……”
江梨衣的眼睛里泪光闪烁。
罗璋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正趴在人家身上,姿势不雅,左手还按在了她的身前。
看到那两座雄伟的山峰。
罗璋下意识捏了一下。
他发誓自己是下意识的,绝对没有主观恶意。
江梨衣立刻流出眼泪,抽泣不止,一副被玷污的凄惨模样,双眼无神。
真的不至于吧?
罗璋心中想着,脸上却装作无事发生,丝毫不显尴尬,一面问着:
“你没事吧?”
一面站起身,拉着江梨衣一同起来。
细细看去,他发现江梨衣的葱白如玉的胳膊上浮现许多红痕,瞧起来颇为狰狞。
“我没事……”
江梨衣一面抽泣着,一面小声说着。
罗璋有些头痛。
他本来就不擅长和女孩交流,现在怎么又搭上这个爱哭包。
要命啊!
“你看样子不太喜欢和人接触。”
罗璋识趣地没有提男人。
江梨衣可爱的脑袋上下点动。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给我带路?直接告诉我,公交车站在哪里不就行了?”
“这是奶奶说的,她要我给你带路……还说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带路只是个小事,多少能帮到你就好……”
江梨衣抹着眼泪,断断续续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