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气愤
“咋了?”
苗翠兰只一看,就觉得不对劲。
李铁柱的性情她太了解了。
现在这样的脸色,一看就是出了问题。
李铁柱没有说话。
只默默拉过了一个凳子,坐了下来,点上一根烟,脸色阴沉,显然是在强忍怒气。
一时间。
气氛颇为压抑。
“建平,咱爹这是咋了?”李红梅悄悄拉过自家男人,小声问道。
赵建平耸拉着脸,“咱爹的渔船被查了,说要么交两万罚款,要么就拉走。”
此话一出。
苗翠兰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没摔倒,急的李海生忙上前扶了一下。
这是咋弄的,眼瞅着日子刚要过好,怎么就突然出现这档子事了?
难道俺老李家,真就是只配穷着吗?
李家两姐妹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呆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旁跟着过来的陆甲,就显得义愤填膺,颇为愤怒的说道:
“操,我就说了跟他们干,摆明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干,跟他们真刀真枪干,就他们那两个人,我有信心,三分钟全部撂倒!”
“胡说什么你。”陆任在一旁,拍了陆甲的脑袋一下。
“哥,你打我干啥,海上那么多渔船,咱边边上就有好几个,那些海兔子就跟装了定位一样,直奔着咱的渔船就来了,这不是存心的吗。”陆任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知道了,肯定是王五,一定是他。”李红梅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声说道。
李铁柱一愣,旋即站起身来。
他先止住李红梅,让她别说,随后来到几名妇人面前,说道: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活我看也差不多了,大家辛苦,早点回去休息吧。”
几个妇女本想听听八卦,但明显人家不想说,只好离去。
李铁柱又走到陆任陆家面前说道:
“这次对不住了,本来还想带着你们挣俩钱,没想竟碰到这样的事情,这是二十块钱,作为你们这次上船的工钱。”李铁柱从兜里掏出了小袋子。
袋子是由几块布包住的,缠了一圈又一圈。
打开之后。
露出了零零散散的几张纸币。
李铁柱抽出四张五块的,分别递给了陆任陆甲。
“这次可能会耽搁很长时间,你们另外找个别的船吧,要是没有,我可以给你们介绍,现在天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李铁柱摆了摆手。
“哎呀..这..这怎么好意思。”陆任半推半就的接了。
而陆甲坚决不要,说道:“我不要,海生救了我一命,我欠他一条命,你的事就是海生的事,海生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是第一次来东省,你是个好船长,这次船被扣了,我知道你也很难,这钱我不能要。”
“行啦,你武侠小说看多啦?在这充什么意气?别给人家添乱了,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陆任脸色一寒,拉着陆甲就要离开。
“海生,我欠你一条命,你记着,我欠你一条命!”陆甲一边被自己的哥哥拽着,一边冲着海生叫道。
等陆家兄弟二人离开之后。
“怎么回事?你说。”李铁柱沉着脸。
于是。
李红梅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李铁柱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拧出水来了。
他狠狠抽了一口烟,没有说话,
“肯定是王五去找他哥王长贵告状了,那王长贵不是个好东西,在生产队的时候,就跟爹不对付,跟爹有仇,见到爹打了海蜇,就不高兴,然后往上面举报。”李春霞十分气愤。
“一个村的,大家干的都是海里捞食的生计,他王长贵倒是上岸了,不用干这要命的活了,但也不能干这种砸碗的事呀,当年在生产队,他每次出海都没有爹打的多,当时就记恨上了,再加上后来水泥厂占用村里地皮的事,爹又带村里乡亲去找他讨公道,他怀恨在心啊,肯定就是他,太坏了!”
“不行,这事必须要告诉乡里乡亲,让大家都来评评理,看看他王长贵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样做应不应该。”
李海生深吸了一口气。
有些生气了。
他前世能从一个小船工,逐渐干上远洋船长,自然不是傻子,此时听家里人一说,自然就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重生归来,碰上这档子事,虽说犯不上什么龙有逆鳞,触之者死,取死之道什么的,但他也不是心慈手软,主张以德报怨的圣母,非常时刻,他并不介意使用一些手段,让对方遭受教训。
家人,就是他此生最想要守护的人。
王五和王长贵嘛?
他单手抱胸,一手捏住下巴,陷入回忆。
印象里。
王五最后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饿死在了家里,半个月都没人知道,最后还是味道实在太大,被邻居发现。
而村长王长贵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家王倩..
想起这个女孩,李海生心中倒是生出了一些唏嘘。
现在,这事要怎么解决?
下意识。
李海生忽然想起了先前在海边认识的老者。
“要不去找下他?”李海生心中思考着,似乎有些唐突啊。
李铁柱一声不吭,脸上表情阴晴变幻,就像一座就要爆发的火山,任谁都能看出他心中那怒气。
“爹,别冲动,咱们从长计议。”
“是啊,要不就按我刚才说的,咱等天亮了,去让乡里乡亲们评评理?”李红梅和李春霞两人在一旁担忧道。
“孩子他爹..”苗翠兰小声道。
李铁柱不是一个好脾气。
以前年轻的时候,经常二话不说就跟人动起手来,眼里根本是揉不得一点沙子,现在人都骑脖子上拉S,干这砸饭碗的事了。
众人实在害怕李铁柱一时想不开,去找王长贵拼命。
“爹,实在不行,我认识一个人,或许能帮上忙”李海生想了想后说道。
虽然这样很冒昧。
但是他也不想老爹怒及攻心,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你那些狐朋狗友吗?平时没事吃吃喝喝还行,真碰上事了,你还能找到一个算我输,算了,都别说了,我去给王长贵低个头好了。”李铁柱苦笑叹气。
“孩他爹,你?”苗翠兰一怔,目光透着惊疑。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话竟然能从李铁柱的口中说出来。
一个李铁柱,一个王长贵,两个人是多少年的死对头了,村里谁不知道。
“嗨,都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长贵现在混得好,认识的大人物多,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我向他认个错,我求求他,他也许会帮我的吧。”李铁柱苍老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点笑容。
“现在正是打海蜇的好时候,不能耽误啊,每耽误一分钟,浪费的都是钱,现在家里方方面面都要用钱的,3万块的外债,小朵上学,这两年海生也该成家盖新房子,没钱不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