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半个小时,三浦健就让远山香苗别罚站了。毕竟学习又不是放置类游戏,你将学生放墙角,画技是不会挂机噌噌往上涨的。
远山香苗今天好像想通了什么,也不穿她那套土得要死的运动长衫长裤了。穿上了大地色长裙和深棕色上衣,套上了小皮鞋。将过度生长的头发也剪了,梳起来扎了个马尾。还戴了个报童帽和黑框眼镜。黑框眼镜,只有框没有镜片的那种。
不得不说,日本80年代的穿搭反而让三浦健感觉到亲切。毕竟生活在21世纪的他见到的女装搭配,都是从日本这里传过去的。而且是玩剩下的那种。
“打扮得那么漂亮,下班之后要去约会吗?”三浦健随口问道。
远山香苗脸一下子就红了,这就邀请她去约会了,那接下来不是......她抿着嘴唇等着三浦健接下来的问话。
然后她就看着三浦健从厕所里掏出了一面半身镜。房东在厕所装的镜子是可以拆卸的,于是三浦健就将它搬了出来,立在桌子上。
“漫画画完了,现在没有你能插手的地方。打扮得那么漂亮,那你画个自画像吧。”三浦健也不费劲去教她家具怎么画了,先看看人像画得怎么样。
“啊,啊。哦,好。”远山香苗眼神逐渐焉了下去,拿起了自己的绘画本,乖乖地画起自画像。
“那我的学费......怎么算?”远山香苗突然想起来,自己是收了钱来当助手的。要当学生,还得交钱。
三浦健白了她一眼。好像在说,你知道我一节课多少钱吗?你也给不起啊。
“你画工上去了,才能帮我做更多事情。到时候你可不会有分成。你不过是先学再交学费而已。我没说你偿还完学费之前。你还是我的助手。”三浦健说道。
远山香苗脸色一正。那自己可还真得认真画了。到时候债还不完,怎么谈恋爱?
三浦健倒是有点无所事事了,林冲的漫画还不急,小池编辑那边要审分镜稿。再画下去也画不了多少。
这时,固定电话响了。三浦健扫了一眼电话号码,手冢治虫先生?
“喂,手冢治虫先生吗?怎么了。”
话筒对面,是手冢治虫和蔼活泼的声音:“三浦君啊,你搬家了,恭喜啊。我还花了一点时间问你的电话号码呢。”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下次搬家会告诉您。”
远山香苗惊讶地回过头,不怪她偷听,手冢治虫可是她的偶像。三浦先生竟然可以让手冢治虫打电话过来问候?
“有一个少年艺术漫画的比赛,是由东京艺术大学组织举办的,在东京池袋美术馆开展的漫画比赛。18到24岁的人都可以参与。叫做池袋 IAG AWARDS。怎么样?有兴趣吧。毕竟奖不嫌多嘛。”手冢治虫呵呵地笑道。
“嗯,什么题材的漫画呢?”三浦健问道。
“对艺术性要求更高一点,什么题材都行。东京艺术大学的押元一敏教授是我的粉丝。你以我的徒弟为名参加,去震惊一下他们。”手冢治虫继续说道。
三浦健深吸一口气,傍上大腿就是舒服。他也想起了手冢治虫说过的话:“那,那个《铁扇公主》的动画。我现在应该可以为您复原了。”
“不急,我都等了几十年了,不差这几天。你的前途更重要一点。”手冢治虫说道。
三浦健不自觉地湿了眼眶,忙道:“太感谢了,我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距离比赛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用这一个月,好好打磨你的作品吧。我看好你哦。”手冢治虫笑着挂掉了电话。
“三浦先生,你是,在跟手冢治虫打电话?那个漫画之神?”远山香苗一脸好奇地问道。
三浦健看着她,说:“好好画画,别瞎想。”
“哦。”远山香苗敷衍地说了一声。
“有一个比赛,由东京艺术大学举办的。池袋 IAG AWARDS。漫画比赛。”三浦健想了想,还是选择跟远山香苗说。
“你要参加吗?要我帮忙是吧。”远山香苗头也没抬,就点了点头,“我会努力不拖你后腿的。”
“不是问这个,我问你要不要参加。”三浦健继续说道,“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可以尽情发挥。而我也会在这一个月里面准备这个比赛。你可以不做助手,回去准备。然后再回来。”
远山香苗抬起了头,脸上满是震惊的表情:“我,去参加比赛?真的假的?”
“你不是想考东京艺术大学吗?在他们教授面前刷个存在感也很好。”三浦健说道。
“好,好的,我会的。”远山香苗低下头,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呢喃道。
三浦健坐了回去,他要构思一下,拿什么东西参赛。选一个合适的故事即可。追求艺术性,对他来说,简直是如鱼得水。
远山香苗奇迹般的没有走神,认认真真地临摹起来。画完一副,三浦健简单地点评一下,她也只是点点头,然后继续画,继续更正。
三浦健奇怪地想:这孩子,是在生闷气吗?不至于啊,我也没让她不参加啊。
终于,傍晚时分。三浦健敲了敲桌子。远山香苗才抬起头来,如梦方醒的表情。才发现,已经过了下班的五点,现在已经快六点了。
“好,是,都六点了。该下班了。那个。”远山香苗刚刚伸出一下手,因为长时间聚精会神,对自己手上的疼痛没有感知。现在稍微伸展一下,就疼得不行。
“放松一下手腕和手指。可以用温水泡一下。画久了容易得腱鞘炎。”三浦健走进浴室,打了一盆温水,放在桌子上。示意她将手放进去。
温水没过了远山香苗发红的双手,也软化了画画时留下的污渍。
“三浦先生。谢谢你。”远山香苗诚恳地说,“你接下来有空吗?”
“?有空,怎么了?”三浦健问道,他也将自己的手放了进去。相比之下,远山香苗的手要小得多,还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
“嗯,这边有一个绘圈的聚会,也可以说是漫展。你能......跟我去吗?”远山香苗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三浦健都听快不到了。
“去漫展啊,我不出cos,也不拍照,去那里干嘛呢?”三浦健皱着眉头,回忆着自己对漫展不多的印象。
“不用,他们都是绘画圈的,不过互相是交流一下而已。”远山香苗忙解释道。
绘画圈?三浦健想起了上一世,一群画画的大佬聚在一起谈论中国画未来的场景。自己从跟同辈的人争论,到跟师祖那辈的人谈论。那还真要去一下啊。
三浦健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