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浦健修改了一下形象,最后让一个林冲夫人送的木人成了精,让它来当插科打诨的角色。
木人主要取自于傀儡戏的木人,傀儡戏在宋朝已经发扬光大。只要让木人看起来不那么像傀儡,画成一个巴掌大的二次元萌妹就可以避免恐怖谷效应。
幸好这是在日本,不然这种改编大概率是过不了审的。三浦健擦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汗。如此肆无忌惮的创作改编,以前想都不敢想。
林冲的故事实在太憋屈太难受,反正三浦健是看不下去的。至少留个小精怪,逗他笑一笑吧。
快到晚饭的时候,一则电话打到了三浦健家的固定电话上。三浦健扫了一眼电话号码,这是南条范夫的电话。
“喂?三浦君。今晚有空一起共进晚餐吗?我从编辑那里要到了你的电话哦。”南条范夫笑嘻嘻的声音传了过来。
为什么跟自己吃饭的只有男人啊。三浦健叹了口气,跟美少女共度晚餐什么的,自己也很期待啊。
他回想起了泷川敦子,想着她可能吃着吃着就喝酒,喝完酒了就吐自己身上,吓得脸色煞白。
“喂?有人吗?哈喽?喂喂喂......”南条范夫虽然只有一个人,但话筒里面简直是人声鼎沸。
三浦健无奈地接电话,说:“有空,怎么了?”
“没事,这不是快比赛了吗?想跟你聊聊。”南条范夫激动的说。
“你请客就行。”三浦健回了一句。
来到餐厅,南条范夫倒是订了一家高级的日料店。就在东京,专门提供刺身和寿司。环境很安静,色调偏暗,充斥着一股山茶花香水味。里面的服务员走路都没有声音,倒像是忍者训练基地。
“你来了。”南条范夫打招呼说。
这里甚至对着装有要求,三浦健穿着一件宽松衬衫,差点被人挡在外面。幸好自己报上了南条范夫的名字。
在现实中见到的南条范夫,反而安静了许多,依旧带着黑色镜框的眼镜,穿了一身西服。三浦健对这个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印象,连原来的世界里,南条范夫也是个连照片都没有留下来的人。
“你?是陈某?三浦健?”南条范夫睁大眼睛惊讶道。也不怪他惊讶,三浦健有着能将衬衫穿成名牌的颜值,关键是太年轻了。跟他的漫画水平完全不符合。
“是的。”三浦健坐在沙发上,“直说吧,你想跟我说什么?如果你想要我放弃比赛的话,这顿饭远远不够。”
服务员端来了一盘鱼生,三浦健无意中瞥见了菜单上面这道菜的价格,十万日元!刚刚自己是不是说话太绝对了。说不定多加几顿自己就松口了。
“请吃吧,据说这是从挪威运来的现抓的鲑鱼。现在他们都喜欢吃这个。”南条范夫微笑着介绍道。
鲑鱼肉红白相间,有着丰富的脂肪,沾上特制酱油和芥辣,入口顺滑,随着口水化开。
三浦健神情古怪地看着后世的三文鱼鱼生,正在回想日本的寄生虫发病率。
南条范夫看着三浦健不肯动筷子,笑着说:“他们忽悠你的,挪威那边的野生鲑鱼早就不给抓了,这些都是养殖的,养殖的不会有寄生虫。”
“那价格不是虚高了?”三浦健惊讶道。
“这个社会,什么东西价格不虚,就连姑娘的袜子,也能卖出这个价。”南条范夫吃了一块鱼生,被过多的芥末呛到了,咳嗽起来。马上就有人过来倒上大麦茶。
“还是说你是守旧派?一些老人觉得鲑鱼不是自家产的,不叫作日料。”被芥末呛到丝毫不影响他喋喋不休。
“不是,只是我的思考速度跟不上你的说话速度。我还在想上一句话怎么回,你就已经接上下一句了。”三浦健无奈道。
“是吗?他们也说我有点用力过猛。其实说真的三浦,输给你,我觉得很值,我甚至想认输。”南条范夫难得将说话速度降了下来,好让三浦健跟上。
“给输我,是正常的,反而我是在作弊,还有点不好意思。你确实,有天赋。”三浦健笑着说。
“作弊?无所谓了,反正这样的作品,我是不能超越的啦。下一话,武松会杀多少人?他们一直在讨论这个事情。”南条范夫问道。
“所有,死有余辜的,无辜的,全都会死。”三浦健摇了摇头。
“跟我猜的不错,是武士道对吧,我知道的,我们其实都在谈这个。”
剑豪生死斗,又叫死狂。武士道本质上不过是一种对死亡的狂热,杀死自己,杀死敌人,杀死精神。
“不是的。武松,不是自己将自己逼上了绝路。他的本质上是被自己所坚持的东西背叛,然后被逼上了绝路,实际上,他从未放弃过自己的道。”三浦健摇了摇头。
“你对武士道的暗喻很贴切,你的主角为了蓄力,以剑抵住地面。后来雨打湿了地面,他便用自己的脚背蓄力,撕开自己的脚背,划出那一刀。武士,就是这样,将自己的身体当成是刀鞘。”三浦健眼神愈发锐利。
“不珍惜自己的命,也不珍惜别人的命。就是借着这样的武士道,你们将侵略当成了取乐。摧残着自己,折磨着别人。你现在,来跟我相提并论?你们把生命当成是什么了?”三浦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甚至惊动了旁边的服务员。
南条范夫愣了很久,他的嘴似乎很久没有停下来那么久了。又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支走了服务员。
三浦健坐了下来,怜惜地看着眼前的三文鱼,自己只吃了一片,现在没有食欲了。
“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这就是内向的人的力量吗?你是AB血型吗?”南条范夫缓和了一下气氛。
“不懂。”三浦健喝了口茶。大麦茶还是挺合他的口味的,虽然比其他茶略涩,但还能接受。
“我就想问一个问题,你的小说里面那种,‘坚持自己的道,只是被逼无奈的人’。结局如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