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事瞌睡少，不到6点江海涛就起床了。

　　对于年轻人来说，这个时候正是睡觉最香甜的时候。

　　江海涛起床的动静把睡梦中的孙秀琴惊动醒了。

　　孙秀琴睡眼惺忪地摸到表看了一下道：“才5点40，早着呢，再睡一会儿。”

　　她嘟嘟囔囔地说着，用胳膊拐住的脖子就把江海涛又摁到了床上。

　　“我要去找保良把昨晚咱俩分析的问题提前告诉给他，再等一会儿他就去镇上接他们吃早餐去了。”

　　“你去吧，这个时候我没法去，我再睡一会儿。”孙秀琴松开了江海涛的脖子。

　　江海涛走到孙保良家的大门口时刚好碰到他出来：

　　“海涛，你咋起床这么早？”

　　“我就是来找你呢，昨晚你走后秀琴俺俩讨论分析到12点多，我过来就是把讨论分析到问题先说给你，让你心里有个数。

　　如果等你带着考察团的人回到种兔场时，就没有机会再给你说了，但是你不知道这些事情又不行，如果你不知道昨晚讨论分析的内容，对今天的谈判就被动了。”

　　“那咱走着说着吧。”

　　江海涛把昨晚讨论分析的内容详细地给孙宝良复述了一遍。

　　不知不觉中他俩已经快走到面粉厂了，江海涛看了看表说：

　　“还不到六点半呢，咱俩先吃饭，吃完饭你再拐回来接他们。”

　　卖早餐的老马看见江海涛就热情的招呼道：

　　“江支书这么早就来吃饭了，快坐快坐。”

　　江海涛吃着饭问道：“老马叔，你这有没有往家里带胡辣汤的家伙？”

　　“别人来没有，你来能没有？有一个瓦罐。”老马热情道。

　　“一罐能装几碗？”

　　“能装5-6碗吧，装满就多了，不能装满走着会溅出来。”

　　“你给我盛5-6碗，再包2块钱的水煎包。”

　　“海涛，远路没轻重，从这儿到家有3-4里地呢。”孙宝良提醒道。

　　“保良，你别忘了，我是军人，这点东西算啥？”

　　江海涛提着羊肉胡辣汤到家的时候，孙秀琴正在院子里洗漱，看见江海涛提着一个瓦罐，立刻就明白了：

　　“信球货，远路没轻重，胳膊酸了吧。”

　　江海涛放下东西后，给母亲交代，上午让父亲带着考察团的人参观预制场和籽粒苋的种植情况。

　　江海涛刚走出大门去办公室的时候，海涛妈就给正在洗脸的秀琴说：

　　“海涛这孩子心里有人，从来不吃独食。”

　　“妈，我知道，他对朋友和战友也都是这样，他是一个有情怀的人。

　　从来不计较别人的缺点。”

　　八点半的时候，孙宝良带着参观考察团回到了种兔场，江海涛和孙秀琴与他们寒暄了几句后吩咐道：

　　“陈队长，我今天是这样安排的：

　　上午让我父亲带着大家参观预制厂和籽粒苋的种植情况；

　　咱们留下来谈引种方案、可行性论证报告、引种合同条款、留场学习人员、确定派遣的技术人员等。

　　根据上午咱们谈的情况，再定下午的日程安排，您觉得怎么样？”

　　“江场长，你安排的非常周全，我们只考虑到了一部分。

　　那就按你说的展开吧。”

　　陈队长说完，就安排他们的人，谁去参观谁留下谈具体事情。

　　海涛爸带着一干人走后，院子里静悄了许多，他们留下来谈事情的还是昨天的那几个人；

　　种兔场参与谈判的是三个人：江海涛、孙秀琴、孙宝良。

　　七个人来到办公室时，办公室的茶几换成了吃饭用的方桌和长板凳，可以同时坐八个人。

　　江海涛、孙秀琴、孙宝良三个人并排坐在了主座位上，虽然有点挤，但是一条1米长的板凳也能坐三个人。

　　双方参与谈判的人都坐定后，刘会计倒完茶也离开了。

　　江海涛开始了他的开场白：

　　“各位，通过昨天的参观考察，想必大家已经有了明确的想法，我想听听大家对这次参观考察的想法。”

　　江海涛的一句开场白，就已经把主动权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里。

　　江海涛刚落音，陈队长的心里就咯噔一下：这个年轻人太厉害了，不可小觑。

　　陈队长略加思考道：“江场长，我们这次来首先是确认一下我们从报纸和电台中对你报道的真实性；

　　通过昨天的参观考察，让我们认识到对你的各种报道都是真实的，并且在现场看到的比新闻中了解的更真实。

　　另外，我们这次来是带着目的来的，就是通过参观考察确认真实后，希望能够从你这里引种，并且是我们要一步到位的筹建一个初具规模的种兔场。

　　我们不能分批次引种，那样的话拖延的时间太长。

　　不知道江场长能否满足我们想法。”

　　江海涛不急不躁的回复道：“陈队长，您把大家的具体想法说出来我听听。”

　　还没等陈队长开腔，昨天说话的那个女的就抢着说道：

　　“江场长，我们这次准备引进500只，昨天我们都看到了，500只种兔在你这儿根本就不是个问题。”

　　江海涛看了看孙秀琴。

　　孙秀琴回复道：“大姐，我们种兔场的种兔分一代杂交、二代杂交、西德纯种；

　　其中：一代杂交就是采用产毛量3两的普通长毛兔与西德纯种杂交，杂交后的长毛兔产毛量达到4两左右；

　　二代杂交是只采用一代杂交后母兔与西德纯种公兔交配生出来种兔，二代杂交兔的产毛量可以达到4两半到半斤；

　　您说的这500只种兔准备各要多少？”

　　“原来你们把种兔的种类分的这么细，我们中午开会商量的可是全部要西德纯种。”快言妇女果断回答道。

　　孙秀琴不急不慢的说道：“西德纯种种兔，目前有两个批次：

　　其中，今年三月份出生的商品兔有400多只；

　　今年四月份出生的商品兔有800多只可以出售；

　　三月份出生的商品兔到8月底就可以配种了，也就是说你们拿回去就可以直接配种了。

　　四月份出生的商品兔到10月份也能配种了。”

　　一边听一边沉思的陈队长开腔了：

　　“孙助理，能不能把正产仔的母兔卖给我们100只？”

　　江海涛一边听着陈队长说的话一边在心里想着：一切都是在自己的预料中。

　　孙秀琴也在心里说着：都在我老公的意料中。

　　孙宝良却把陈队长的想法直接给否定了：

　　“陈队长，你这不是在拆我们的后台吗？！

　　我们按照X政府的要求支持你们筹建种兔场，你们却要购买我们的产仔母兔，这不是抄我们的后路吗？

　　哦，你们的种兔场还没有建呢，就想取而代之？！”

　　“孙副厂长，不不不，你别误会！

　　是这样的，我们林垦部门的领导给我们下达的有任务，就是在明年要实现普及任务。”

　　“陈队长：您这个要求确实让我为难，这样吧，让我们出去商量商量再说。”

　　江海涛他们三个来到了阅览室轻声嘀咕着：“保良，你那那句话就相当于点豆腐的卤水。”

　　孙秀琴把指头放到嘴上：“嘘-”

　　江海涛提高嗓门道：“他们来一趟也不容易，要不咱就给他们？”

　　江海涛说完给孙宝良眨了一下眼睛。

　　孙宝良领会道：“那你咋给X里交代？今年向咱X供种的任务能完成吗？”

　　江海涛声音稍大的说：

　　“咱县的供种任务可以让给专业户一部分。

　　那咱们过去把情况给他们说说吧。”

　　江海涛他们三个从办公室出来后，那个快言快语的妇女就悄悄跟出来窃听了。

　　她听见江海涛他们马上要说完了，赶快又回到了办公室里。

　　考察团那边，参与谈判的其他两个人对陈队长说道：

　　“看样子，江场长不一定卖给咱们正在生产的母兔”

　　陈队长说：“能争取到100只正在生产的母兔，对于咱们来说，明年就可以把投资收回来。”

　　江海涛他们三个回到办公室后，孙宝良说道：

　　“陈队长，我们今年向全县提供种兔的任务确实很重，我们也有压力。”

　　孙宝良把话说了一半不说了，就是等陈队长如何回答。

　　陈队长急切的说：“孙副厂长，你们这里的专业户那么多，你们县的供种任务是可以调节的；

　　我们不行，我们那里没有长毛兔专业户，更没有优良品种的长毛兔，所以才恳求你们向我们出售一部分正在生产的母兔。”

　　江海涛发话了：“孙副厂长、陈队长，这样，咱们到院子里透透气，休息一会儿。”

　　他们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刚好碰见几个买种兔的人。

　　“你们是哪儿的？”孙秀琴问道。

　　“我们是旧县的，去年开春的时候在你们这买了几只，这次是想买两只产毛量高的种兔。”

　　他们五个人，每人买了两只。

　　参观考察团的人问：“你们现在养了多少？一个月能卖多少钱？”

　　“俺家养了50多只，一个月兔毛卖能卖600多块。”

　　参观考察团的人“啧啧”了两声。

　　他们在院子里吃了西瓜后，江海涛说道：“回办公室接着谈。”

　　江海涛首先问：“陈队长，你们确定要多少只？”

　　陈队长想了一下说道：“我们商量了一下，计划要400只5个月大的商品母兔，再要100只已经配上种的母兔；

　　需要配备多少只公兔，我们也不懂，你让技术员给我们搭配吧。”

　　“陈队长，你执意要怀孕母兔的话，必须搭配同龄的15只公兔，不然的话你们买回去无法配种。

　　因为商品兔都是他们的后代。”

　　江海涛巧妙的卖掉了15只公兔。

　　陈队长说：“我们也出去商量商量。”

　　不一会儿功夫，他们就回到了办公室：

　　“江场长，我们答应你刚才的条件。

　　剩余的400只母兔，我们全部要3月份出生的商品兔，这400只母兔需要配备多少公兔？”

　　孙秀琴开腔了：

　　“从3月份出生的这些商品兔的档案分析，至少需要配备60只公兔，这60只公兔还不包括以后死亡后的补充公兔。

　　也就是说，中途有公兔死亡的，就要再引种。”

　　陈队长道：“孙助理，这几个档次的种兔价格都是多少钱一只？”

　　孙秀琴说道：“陈队长，给你们的商品兔是今年3月份出生的，现在已经5个多月大了，像这样的种兔，我们就不再卖了，再养半个月就直接拿去配种了。

　　我们出去商量的时候，孙副厂长和我都不同意卖，江场长坚持要支援你们，所以这批种兔最少是800元一只，这个价格昨天你们也看到了。

　　怀孕母兔的价格是3000元一只，这个没有商量的余地。”

　　“孙助理，马上就要配种的母兔是800元一只，为什么怀孕母兔要3000元一只呢？”

　　“因为，没有生过仔母兔，生第一胎的时有没有奶现在不知道？第一胎产仔数现在不知道，

　　那么现在怀孕的母兔可是经过我们很多次筛选出来的优质母兔。它的价钱自然要贵。

　　况且，你们拿回去后，到年底就能把本钱收回来。”

　　参观考察团的四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快言快语的那个妇女开腔道：

　　“行，我们狠狠心定下了。

　　那3月份出生的商品兔能不能按照700元一只卖给我们？昨天不是卖700元一只吗？”

　　“大姐，昨天那几个人都是江书记的同仁，老关系户，他们每个人就要一只，你们一下子要这么多，江书记怎么完成X政府下达的普及任务?”

　　孙宝良补充道：“昨天你们可能也听说到了，800元一只是卖给我们当地的价格，卖给其他地方都是900元一只。”

　　陈队长正要说话，江海涛发话了：

　　“陈队长，你们是带着诚意来到我们种兔场的，我们也不能没有一点诚意；

　　喜欢合作互利共赢这是生意之道，我们也拿出我们的诚意，但是我说出来后不能再讨价还价了：

　　怀孕母兔2600元一只，卖给你们100只，公母同价；

　　3月份出生的商品兔卖给你们460只，每只700元，公母同价。

　　如果你们认可，接下来咱们就讨论合同条款。

　　如果还有异议，那就不再谈了。”

　　“江场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陈队长试探着问道。

　　“就在这说吧，你们四个人应该都是一个意见，我们呢都是一家人，大家说话做事都是有原则的，不会乱讲的。”

　　他们四个人相互对视了几下，那个妇女开腔了：

　　“江场长，我们的意思是，每只种兔优惠的那100元能不能给我们虚开收据？”

　　江海涛站起来点上一支烟，在办公室走了几圈道：

　　“陈队长，这位大姐，你们的意思我明白，就是通过这次引种，你们把虚开的收据上的钱私分给来参观考察的人，

　　然后再拿着这笔钱买种兔，是不是这个意思？”

　　哪位妇女说道：“江场长，你可真敞亮，我们就是这样想的。”

　　江海涛没有对着那个女的说话，而是对着陈队长说道：

　　“陈队长，你知道不知道你们这样做是在犯法？！

　　况且，你是队长，这么大的数额都算到你头上的话，够你喝一壶了。

　　我如果答应你们，我就是在帮助你们犯法，同时我也犯法，所以你们的想法我不支持！

　　那么，咱换个思路考虑问题：每只种兔你们给我实际支付800元，给你们优惠的100元怎么给你们呢？

　　不给你们现钱，折合成种兔给你们。

　　这样的话，你们也不犯法了，希望得到的好处也得到了，何乐而不为呢？”

　　又是那个女的抢先说道：

　　“呀，真不愧是江场长江书记，我们咋没有想到这个方法呢？佩服！佩服！”

　　江海涛也不看他们，吸了一口烟说道：

　　“也就是说，怀孕母兔按照每只2800元给你们；

　　3月份出生的商品兔按照800元一只给你们；

　　送给你们每人三只5个月大的西德纯种母兔。

　　你们如果同意，接下来咱们讨论合同条款。”

　　陈队长环视了一下其他三个人，陈队长看见他们都一一点头同意后说道：

　　“江场长，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那咱们去外边吃点西瓜解解暑。”孙宝良说道。

　　吃着西瓜，大家高度集中的心情也得到了放松。

　　回到办公室后，孙宝良说道：

　　“陈队长，咱们接下来讨论一下合同条款。”

　　孙秀琴站起来从档案柜里把合同拿出来几份奋发他们。

　　过了一会儿，孙宝良问道：“大家对合同条款有没有异议？”

　　陈队长发问道：“孙副厂长，预付款10万元是不是太多了？”

　　“陈队长，送给你们的种兔不能写进合同里面，但是送给你们的种兔到明天你们走的时候就可以带走了；

　　60多只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预付款少了，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损失。

　　只有把10万元预付款交了，你们才能把送给你们的种兔带回去。

　　否则，你们这次来只能是跑着玩玩而已。”

　　“我们出去合计一下。”

　　几个人到院子里商量去了。

　　“陈队长，我觉得人家的要求不过分，换成咱也是这样想的。”

　　“就是，通过这两天的接触就看得出，江场长做事很真诚。”

　　“你们的意见是答应人家的条件？”

　　“别犹豫了，咱过去答应人家吧。”

　　他们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那个快言妇女就开腔了：

　　“江场长，孙场长，我们同意交预付款。”

　　江海涛听后总结到：“我们给你们租一辆带棚子的小型货车，再租一辆小型客车，租车费我们付，连人带种兔一起走，可以吧。”

　　又是快言女人争先说道：“江场长敞亮。”

　　江海涛又补充道：

　　“帮助你们改造饲养房的技术员也跟着你们一起走，

　　争取一个月内完成改造任务。”

　　参观预制厂和籽粒苋种植情况的那些人早就回到种兔场了，他们正在后院的帆布篷下面休息呢。

　　江海涛看看表“已经12点多了，咱们吃饭吧，吃完饭你们回面粉厂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