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猎物满山岗
韩建业紧盯着雪地上的踪迹。
沿着野猪的痕迹顺着坡儿向下走去。
脚下生风。步步生莲。
猎枪背带一拽。
16号挂管滑入手掌。
一颗独子(单独带子弹头的大颗粒子弹)塞入猎枪。
枪指前方。身体微曲。重心下移……
阴坡上的雪冻的是瓷实的不行。
脚下踩着积雪。目光注视着前方。
韩建业眉头一挑。翻过了几个土丘。
果然不出所料。阴坡上的太阳还没有照到。
野猪这玩意儿其实特别懒。大冬天更是“赖床”。这个点儿还没起圈子呢。
四头野猪还哼哼唧唧的窝在雪窝子里。
韩建业脸上起了变化。嘴角微微上扬。
这家伙。这不是掏上了么?
找好伏击点。调整一下心态。
这几棵桦树位置绝好。
刚好视野开阔。又能阻挡危险。
16号挂管是砰的一声巨响……
老母猪是应声一嚎。
几只野猪是瞬间起身,黄毛儿吓得乱窜。
老母猪颤颤悠悠的站起。奔韩建业冲击而来。三步奔两步……
都说一猪二虎三熊四豹。野猪奔跑起来。那连熊虎豹都得躲着点。冲击力惊人。
咣当一下,摔倒在地没了声息。
原来刚刚一枪命中。脑子都打爆了。野猪这玩意儿是真猛。被挑衅了。啥都不管,就是得攻击回来。小脾气那是暴躁的不行。
撅枪……填弹……复原。一气呵成。早练了不知千遍万遍的动作。那真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枪头一抖,黄毛儿就被钉在了坡前。
独子这子弹是相当的强大。因为中弹后还会爆炸一下。弹孔的另一头。窟窿眼儿可是不小。
猪血像喷子一样挥洒。。。
约莫儿70-80斤的黄毛儿。踉跄了两下。就载了。
隔年沉听到枪响,早就遼(跑)了。剩下另一头黄毛儿。也不见了踪迹。
韩建业见此也没有去追。
背好枪。
侵刀顺着裤腰往出一拽。
奔着老母猪腋下就是一刀。这可不是什么性质高。而是猎人的自我保护。
万一野猪还没死。上去就给撞一下。保不齐就是个骨折。运气不好没准儿折在这里。
猎物被枪毙之后也要补刀……
越是老猎人。越要谨慎小心。小心无大错。一点点的放松,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俗话说的好: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
打猎时小心谨慎。是必须的。不知道有多少前辈,因为一时大意。埋骨在了青山之间。
横死荒山野岭每年都没少发生……
补刀完成。就开始了开膛破肚。肠子内脏一扬。挂在树上。这也算是老跑山人的规矩。孝敬山神的。
当然现在也不兴这个。打狗围就用来喂狗了。或者干脆就带回去吃了。
野猪肚儿搓了点雪收拾出来了。这可是好东西。特别是老母猪的野猪肚儿。
民间偏方里用来治疗胃病的。用过的都知道。
黄毛儿跑的挺远的。
走到跟前儿也是来了一刀。手起刀落。也清除了内脏……
野猪或者说野外动物击杀了就得快速开膛放血。不然捂了膛。那就难吃的要死。血腥味太重,压都压不下去。
顺着雪地拉着黄毛儿。两只野猪放在了一起。
心里倒是泛起了寻思。“是现在回去。还是再搞点野味儿再回去?”
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太阳还有点偏东方向。估摸着也就是11点左右。
韩建业有了决定。先吃点东西。吃饱了再遛遛。有机会就再搞点野物。要过年了,多准备点总是没错。
寻了个背风的地方。捡了点干树枝子和明子。洋火一划,小火苗就窜了起来……
老规矩。先搞点雪化水烧开。补充水分。
再然后削了几根树枝。割了两条黄毛儿的后丘(野猪臀部)串上几串。放火上烤到焦黄。抓了点粗盐。均匀涂抹。又烤了几分钟。
原汁原味的野味儿十足诱人。
一口叨进嘴里。味蕾大开。三下五除二就造了饱腹。几十年没有尝过原汁原味的野猪肉了。这滋味。谁吃谁知道啊。那叫一个带劲啊。
灭了火堆。用雪覆盖。
两头野猪也用雪埋在了桦树下。
起身离开。向着野狼领的深处继续前行。
追着刚刚隔年沉留下的踪迹。一路向西。
……
行进间鼻子微微一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刚刚也没有打伤这头隔年沉啊。
韩建业发现了不对劲。
应该是有其他生猛动物猎杀了猎物。
沿着踪迹继续向前推进……
地上开始出现更多杂乱的痕迹。
几滴鲜血染红了雪地。
怕是隔年沉已经被收拾了。
猎人和猎物的角色互换。
交代(死)这了。
再往前走。前面雪地上有了新发现。
只剩骨架的隔年沉。被啃的不像样子。
看地上的脚印。豺狗子(就是豺狼虎豹的那个豺)。竟然是豺狗子的脚印。
这一发现让韩建业谨慎起来。
仔细盯着雪地上的痕迹。这一波儿豺狗子至少有四五只。豺狗子狩猎也是群体活动。不知道有没有望风的。保不齐还有更多只。
猎枪背带一甩。独子也藏在手里两枚。
目视前方。除了白茫茫一片。暂时没有任何发现。
沿着踪迹寻找着。
突然。
林子里好像传来一丝动静。
像是不小心踩了干树枝子。寂静的野狼领忽然就热闹起来。
猎枪一抬。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一只豺狗子倒在了血泊里。
低吼声不断。群豺猛的窜出。
撅枪——填弹——瞄准——射击又来一波儿。
砰。又一只豺狗子倒下了。
抬头望去。还有三只豺狗子呈三角形奔了过来。
豺狗子狩猎。以团队配合为主。掏肛的绝活儿一出。就是熊瞎子、老虎妈子遇上了,也讨不到好处。运气不好都得留下点什么……
韩建业面容肃穆。手确没有任何停顿。
猎枪一举。砰的一声。又一只豺狗子应声倒地。
猎枪顺手靠树斜放。侵刀横握。
手起刀落就怼在豺狗子的腰上。都说野狼是铜皮铁骨豆腐腰。豺狗子也是一样。
豺狗子低吼一声。踉踉跄跄的摔倒。
仅剩一只。
这只豺狗子却是心生惧意。掉头就跑。
豺狗子心想。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三下五除二就给兄弟姐妹全部拿下。
电光火石之间。韩建业挥刀斩出。最后一只豺狗子也是命丧黄泉……
韩建业赶紧补刀。两只豺狗子面带不甘的去了。没留下一点痕迹。
处理了五只豺狗子。开膛破肚扒皮。
豺狗子肉腥臭无比。肉质也柴。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狗都不吃。
扒了五张豺皮。刮掉了皮上的脂肪。又搓了不少雪。处理干净。
趁着还没冻实成。卷了起来塞进背包。
又掩埋了尸体。下了几个钢丝套。
处理完现场。韩建业才感觉到一身疲惫。
刚刚惊险的瞬间。肾上腺素飙升。
现在松懈下来。就有点疲惫不堪。
背起猎枪。擦好了侵刀。
靠在树边。喝了点水。补充一下水分。
……
缓了半刻钟。又继续西行。
迎面传来一阵响动。
半藏着身子。掩着粗壮的杨树。察看声音来源。
却是看到四只狍子。在扳着树枝。
应该是大雪封山。狍子没了食物来源。在这发现了软枣子(野生猕猴桃)。
软枣子霜打之后。那家伙是嘎嘎甜。
这玩意儿人不能多吃。不然容易拉肚子。
韩建业见此情景。脑子一转。猎枪就持在左手。微微一瞄。
枪声就响。狍子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
其他三个是动也没动。根本没跑。还走近跟前儿。看了又看。嗅了又嗅。
不愧是你啊——傻狍子。
这玩意儿见傻都好奇。傻里傻气的。能过到现在没灭种。那也是上天眷顾的福气。
韩建业再次填弹举枪。
砰。。。又一只狍子没了动静。
枪声一响。剩下两只狍子又是一惊。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韩建业又开始秀刀功了。
齐了咔嚓就是一顿操作。开膛破肚扒皮那是得心应手。
又是老规矩埋在雪地里。当然有明显的参照物。
顺手撸了不少软枣子。
吃了一颗。嗯。不错。嘎嘎甜。
背包塞的满满登登的。
拎枪提刀追了上去。
狍子这种生物。那也是真心叫人服气的。
追了几个上坡。在靠近坡顶的位置。
这两只傻狍子已经停了下来。摇头晃脑的四处撒摸(看)。果然是没心没肺的畜生。
韩建业是举枪撂倒一只。
另一只就朝坡下飞奔而逃。
韩建业见状接下身上一切束缚。
人也是飞速向坡下奔去。行进过程中顺势一坐一倒。靠着惯性飞速下滑。
眨眼睛就追上了最后一只傻狍子。
韩建业纵深一越。飞扑向狍子。一个抱摔。就把狍子按倒在地。
抽出腰带。其实就是一块宽条布料。这年头儿扎裤腰带一般都是跟绳子或者布条做的。
顺手从腰带上撕下一条。
蒙住了狍子的眼睛。
傻狍子就老老实实的站在那不动。
又扯下一条。系在了狍子脖子上。
韩建业扎好腰带。牵着傻狍子就往回走。
上坡路也确实费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刚打倒的狍子面前。
牵引绳系在树上。
开始动刀剥皮开膛。
处理好一切。
又砍了几根粗壮的树枝。
钢丝绳绑起来。弄了个简易爬犁。
解开绑腿。充当绳套,配合着钢丝绳。就把狍子当成牲口拉爬犁。
一路回走。四只狍子两只野猪在爬犁上满满登登的。狍子走不动。韩建业就跟着拉。下坡。上坡。
这回程路上走了3个小时。
进了村口。天都开始黑嚓嚓的了。
路上遇到几个熟人。一个个都动手帮忙。
又拉又推的。就整到了院门口。
韩建业心里明镜似的。这帮家伙说是帮忙。其实就想分点肉。
上山打猎的规矩。山财不可独享。
招呼着韩父老三老四去招待乡邻。自己就跑屋里歇着去了。
韩父那也是心肠不错。敞亮大方的爷们儿。
每个人分了2斤野猪肉。就笑呵呵的散了。
老四看到这些肉是两眼冒光啊。
“妈。大姐。快点来啊。你看我二哥成厉害了。这家伙赶上上山进货去了。”
老三也是嘿嘿直乐。
老妈赵美娟和大姐韩秀秀闻声跑了出来。“哎呀妈呀。还得是我好大儿啊。这家伙。真别说。确实成厉害了。”
韩秀秀也笑没了眼。“那可不咋滴。我二弟可是学了陈炮一身本事。能不厉害吗?”
笑闹间就分好了给乡邻好友的肉。狍子肉只给隔壁邻居李老二分了点。其他的全是老母猪肉。
毕竟狍子肉更嫩。更好吃。包点包子饺子。那可是了不得的美味。
韩建业听着外面闹哄哄的声音没了。
才走了出来。“爸。你再砍2个猪后腿。再来俩半拉狍子。我给我老叔送一半。另一半给大队我陈叔送去。”
“行。我儿子处理的正经不错。这家伙的。可会来事了。老头子你赶紧的。给剁好了装上。”韩母一听韩建业说话。乐了。心里美滋滋的。这儿子果然长大了。为人处事这一块儿做的那是相当周到了。
“好好好。你们娘俩就一张嘴。自己不动手。张嘴就让人办事。”韩国明也是一脸嫌弃。
韩父嘴上不饶人,手确是干净利索。咔咔咔就是一顿砍。没几分钟就弄好了装起来了。
韩建业提着就走。直奔老叔家去了。
老婶正在做饭。一进屋那就是一顿客套。
韩建业也是笑容满面。以前小的时候没少在老叔家蹭饭。
老叔老婶也从没拿自己当外人。没少给自己开小灶。
这一顿客套下。老叔领着大儿子老闺女从里屋走了出来。
“二小子。你可有日子没来老叔家了。”老叔也是喜笑颜开。
“看到你二哥。你俩咋不打招呼?完蛋玩意儿。”老叔回头又来了一句。
“二哥。你咋来了呢?”韩建立这小老弟儿还挺放得开,一点也不眼生。
“二哥……”韩梦梦这小丫头片子就有点腼腆了。声音不大。勉强能听清。
韩建业手一掏兜。抓了一把糖。
小哥俩儿一人分了一大把。乐颠颠的跑屋里吃糖去了。
梦梦还挺有礼貌。“谢谢二哥。”
在老叔家坐了一会儿。就要走。
老叔老婶拉着让吃晚饭。
韩建业说了要给队长送点肉去,才脱离。
……

